王磐命人去把文哥兒兩人請進來,自己也起身到門外相迎。
文哥兒這幾年身量漸長,身姿筆挺如松,步履從容自在,遠遠看去便覺來的是個豐神秀異的少年郎。走近一細看,更覺他眉目清俊明秀,活像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朱厚照年紀還小,矮了文哥兒一個頭,瞧著倒是不怎么引人注目,只給人一種兄長帶著弟弟出來玩耍的感覺。
王磐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被人領進來的文哥兒,暗自感慨難怪天子親自點他當狀元郎,這精神氣瞧著便與旁人不一樣。
江南人最大的共同點或許該說大部分人的共同點就是對長得好的人分外偏愛,像徐禎卿寫書吹噓自己認識的朋友都叫新倩籍,表示我的朋友個個都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
王磐本來不打算熱情招待文哥兒兩人的,見到人以后臉上便添了幾分笑容,主動邀文哥兒兩人登樓聽曲。
高郵城西相對比較冷清,周圍沒什么高樓,王磐這座西樓便有種鶴立雞群之感,到了樓上能一覽高郵全貌,每日坐在樓頭就著好歌好酒享用好風好景,難怪他要說“不干丞相府,不謁帝王都”
寸土寸金的京師繁華地哪能有這樣的自在快意
文哥兒想到他爹在紹興買了宅邸,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樣的,回頭得尋個機會回去認認家門才是。怎么著都要比京師的大明公務員安置房大吧
他由衷地向王磐表達自己的羨慕。
朱厚照雖也覺得坐在這高樓上感覺很不錯,聽到文哥兒艷羨的話還是哼了一聲。他住的東宮不比這大多了
在這種破落地方造棟樓有什么稀奇的
文哥兒瞅了朱厚照一眼,大大方方地給王磐介紹起來,說旁邊這小孩兒叫朱壽,這次跟著他出來長長見識。
王磐一聽姓朱就已猜出朱厚照的身份。世上姓朱的人不少,可誰不知道王小狀元是跟著太子南巡的
不過既然朱厚照沒亮出真實身份,他也樂得揣著明白裝糊涂,叫人上些茶水點心招待文哥兒兩人,并讓自己養的樂師班子挨個上前跟朱厚照他們見禮。
時人愛養年紀小的優童,一面讓他們學彈唱,一面讓他們當孌童伺候自己。
王磐是不喜這種風氣的,所以他們家這樂師班子沒有妖妖嬈嬈的傅粉童子,全都是正兒八經的彈唱能手。
王磐轉頭對文哥兒說道“不知你們想聽什么我讓他們唱上兩首盡一盡東道之誼。”
朱厚照立刻說道“再唱一次那首朝天子,就是唱喇叭嗩吶的那個”
王磐挑眉看向文哥兒。
文哥兒笑道“這唱詞聽著很有意思,是西樓先生自己填的嗎”
王磐道“閑暇之作,不值一提。”
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因為這首朝天子得罪太子,還真叫人再唱了一遍。
坐在這高樓之上聽曲,果然別有一番滋味。
朱厚照繃著一張小臉聽完一曲,才向王磐發問“官府攤派下來的徭役真有這樣多嗎”
王磐沒想到朱厚照竟還能聽出這唱詞講的是什么。他又看了旁邊的文哥兒一眼,泰然自若地指著城外的江河說道“這首朝天子只是某日日坐在這里看著江上舟船往來偶有所感,隨手寫來消遣消遣的小曲罷了。若是這位小友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妨親自去問問江邊那些村落的百姓。”
朱厚照道“孤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