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到南京后的第一次發難,居然是針對那極不起眼的冶煉所,這一消息讓許多人感覺摸不著頭腦。等查知太子居然是替幾家匠戶討回撫恤金,眾人都有些沉默難道他們大明當真要出個愛民如子的太子
當初朱厚照有感于乞兒圖養了只小羊,李東陽等翰林學士還寫過不少歌功頌德的詩文。那些詩文后來也曾流傳到江南,只是不少人都覺得他們寫得也不是特別好,并沒有太廣的傳唱度。
蘇州那個叫桑悅的狂士更是直接表示翰林院這些家伙寫的文章全是垃圾
雖說這家伙有事沒事就愛拉仇恨,不算什么權威點評,但也代表不少江南人士的想法。江南一帶最不缺的就是文人雅客,對翰林官也不似別的地方那么推崇,是以那些詩文傳過來后大伙也就是討論了幾句,并沒有引起太大的反響。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腹誹李東陽他們明目張膽拍馬屁。
一個幾歲大的孩子懂什么愛民如子全憑他們一張嘴在那瞎吹
現在朱厚照這般作派,倒是叫人想起了那些詩文。
難道老朱家被喊多了萬歲,當真生出個圣人來了
如果太子當真是個憫恤百姓的,對他們來說倒也不是什么壞事。
他們最擔心的其實還是拿不準上頭的喜好,畢竟不管上頭偏好什么他們都有辦法滿足,沒有喜好才是最難的左右太子又不會常駐江南,要令太子所到之處百姓和樂富足實在再簡單不過,也就那冶煉所的人做事不周全才撞到太子槍口上。
眾人都叮囑底下的人仔細些,別落到跟冶煉所那些人一個下場。
朱厚照卻是沒再出行,他跟文哥兒去了神機營。
五日之期到了
成國公朱輔也如約帶著幾個會看圖紙的老工匠過來當裁判。甭管他心里信不信文哥兒與太子能畫出火器圖紙來,面上都得表現得很期待。
他私底下已經叮囑過這些老工匠,無論太子師徒倆的圖紙畫成啥樣他們都得找到夸贊的角度。
你們是專業的,總能挑到兩個能夸的點吧
本來老工匠們對這種事都很抗拒,要知道他們一輩子老實巴交地干活,哪里懂得這一套知曉要到太子面前說話,他們兩條腿都直打哆嗦
不過昨夜之后,他們的心態已經改變了。他們并不是朱厚照幫忙討回撫恤的那幾家人,可是他們同為匠戶,得知此事心里豈會沒有感觸他們已經商量好了,要是火器實用性不行,他們就夸整體創意;要是整體創意也不行,他們就夸局部設計
如果兩邊的圖紙差距不是特別大,那他們這次必須讓太子勝出
王小狀元與太子可都是外行,兩邊應該畫不出什么像樣的圖紙才是。這樣他們夸起太子來就沒什么負罪感了
幾位老工匠躍躍欲試地跟著成國公朱輔前去當裁判。
朱厚照這幾天過得很充實,一邊琢磨怎么畫火器圖樣一邊處置冶煉所的事。
今兒馬上要和文哥兒比試了,他整個人都很亢奮。他對自己的圖紙信心滿滿,同時也很期待文哥兒的圖紙,因為文哥兒很少說大話。
文哥兒也挺好奇朱厚照畫成啥樣,人到齊以后二話不說交出自己的圖紙,接著便湊過去看朱厚照畫了啥。
不得不說,朱厚照在軍事方面還是很有天賦的,他設計的新型火器不管能不能做出來,乍一看上去還挺能唬人,至少外形十分炫酷。就是功能上沒什么創新,大抵還是走不出現有火器的窠臼。
這也很正常,任何一個發明都不是憑空思索五天能得來的,以朱厚照這個年紀能畫成這也已經很難得了。
工匠們也是這個感覺,太子想要的樣式他們可以造出來
工匠們都在琢磨該由哪里開始夸太子好,就聽朱厚照急切地開口“你們先別看孤的了,你們來看看小先生的圖紙”
原來工匠們都先緊著太子那份圖紙看,文哥兒那份還在成國公朱輔手里拿著。朱厚照有些等不及了,也跑過去拉成國公朱輔一起看。
一看之下,朱厚照馬上被這新式火器給迷住了。比起現有的火器,這新式火器多了幾個特別的構造,不僅外觀上好看很多,使用起來也更加便捷,要是順利能造出來的話甚至能在馬背上使用
這讓天生好武的朱厚照怎么能不激動
就算這些匠人再愚笨,研究個五年也能造出來了。到那會兒他少說已經十六七歲,肯定可以親自上手試試看
朱厚照激動地招呼工匠們過來研究一下有沒有什么需要突破的技術難關,沒有的話需要多久才能夠造出來
成國公朱輔同樣能看出這份圖紙的重要性,在把圖紙給工匠們傳閱前肅容說道“你們記住,這份圖紙上的內容絕對不能外傳,否則你們將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