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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林幼那不經意的感慨的影響,接下去的一個小時對于裴野來說簡直異常難熬,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盯著屏幕腦海里卻會出現他和林幼相處的畫面,然后再聯想到林幼那一句真他大爺的會裝啊。
心虛得恨不得拔腿就跑。
坐立難安的他忍不住隔著黑暗悄悄越過林幼,看了眼他爸。
跟他相比,他爸簡直淡定得不行,甚至還能聽林幼附在他耳邊用氣音說話,順便再點點頭應和兩句。
裴野∶
到底是誰說這電影適合一家三口看的
心里頭抱怨著,裴野也只能硬著頭皮坐了一個小時四十分鐘,走出電影院的那一刻,裴野腳下生風,深深吸了兩口新鮮的空氣,覺得這個世界沒了這部見鬼的電影還是相當美好的。他回頭去看落在后面的林幼,卻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別人嘴里響起。
轉過腦袋,裴野的眼眸頓時印入了來人的模樣。
同樣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對面的男生個頭和他相差無幾,寸頭和那透著兇狠之意的眼神讓他看上去格外不好惹。
裴野記得他,他叫廖聰。
當初罵他沒爹沒媽,被他揍了一頓的同班同學之一。不過事情發生之后不久,廖聰的父母因為工作需求來到了海市,順便幫廖聰辦了轉學手續。原以為他們二人之間這輩子都不會再碰到,沒想到孽緣今天就到了。
廖聰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臉上上了妝一時看不出年紀,但她挽著廖聰的手臂,模樣姿態都顯得格外親昵,一眼便能讓人看出情侶關系。
裴野收回目光,默不作聲。
見他沉默無言地站在原地,廖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兩年前的畫面。當時裴野揍他可真是下了狠手,那兇狠的樣子讓現在的他回憶起來都感到觸目驚心和害怕。可今天一瞧,他似乎變了很多,變得好欺負了。
他挑起嘴角笑了笑∶"喂,咱們也兩年沒見了吧,怎么不跟我打個招呼對了,我記得你那個叔叔哦,或者應該說是你的養父,他的身體很不好吧都兩年了,死了嗎需要我去他墳頭送束花嗎"
裴野的眼神驀地冷下來。
眼前這個家伙,以前用他去世的父母開玩笑,現在詛咒裴鶴南。
裴野抿了抿唇,抵在褲縫邊的手指緩緩握成了拳。盡管理智一直存在,并催促著裴野冷靜下來,但他望著廖聰那雙惡意燎原的眼睛,真的很難理解他們之間明明什么矛盾也沒有,怎么對方就犯賤到這種份上。
"你要是不會說話就把嘴巴閉上。"
廖聰卻只是往前走了兩步,哎呀一聲∶"怎么了,難道是我說錯了你爸還沒死嗎"
"那你可真的要失望了。"兩人的對峙中忽然插入一道清脆的女聲,裴野和廖聰幾乎是同時抬眼看去,只見林幼正站在一個電影廣告牌處,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她沖廖聰笑了笑,"年紀輕輕嘴巴這么毒,你從小吃長大的"
廖聰見到突然出現的林幼也愣了愣。林幼看上去比他們大幾歲,揚起下巴時卻將一張漂亮無暇的臉盡數展現在他眼前。驚艷的驚嘆來得毫無預兆,但廖聰好歹反應過來,看看裴野又看看林幼,忽然笑了一聲∶"你女朋友啊"
裴野∶
林幼∶"你眼睛也被毒瞎了"
裴野顯然有些惱怒,原本他是真的不打算理會廖聰,也不屑于跟廖聰解釋什么,但被誤會的人是林幼,他沉著嗓音,眼神也沉沉的∶"嘴巴放干凈點,這是我媽。"
拽住林幼的胳膊將她拉到身后,裴野著廖聰的眼睛∶"以前的事情既然沒有忘記,那我奉勸你最好學乖點。否則我以前能揍得你滿地找牙,現在也一樣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