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裴野的心上像是被他爸插了一刀。他瞪著雙眼睛盯著照片里被打馬賽克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才扭頭問∶"為什么要把我打馬賽克"
林幼毫不猶豫地把他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又將裝著西藍花的碗往前一推,"因為你不愛吃西藍花。"
裴野∶"
裴野還是不死心,他指著照片的角落一角,面上氣憤盡顯∶"這條狗都比我有臉。
裴鶴南的視線隨著少年手指點上的方向一落,是一條不小心入鏡的白色長毛小狗。小小一只被主人拴在牽引繩下,歡快地抬起前腿,嘴巴張開吐出舌頭,頭頂兩撮毛飛揚著。
裴鶴南隨口應了一聲,像是肯定了少年的一句''狗都比我有臉'',隨后輕輕一笑,扔下一句∶"你跟狗比什么"
裴野沉默兩秒,他覺得他爸這話說得挺對。但又覺得好像哪里有問題。
果然。
下一刻,他爸將手機抽走,在他的注視下,打開了他們二人的對話框,光明正大地打下三個英文字母∶z。
裴野眼角一跳,二話不說立馬扭過身體。他的左邊是裴鶴南,右邊是林幼。前者似乎老早就猜到了他當初發的那條朋友圈是何意,后者還在堅持讓他吃西藍花。考慮不到一秒鐘,裴野便選擇了他媽。
"我最愛吃西藍花了。"少年眼眸亮亮的,趕緊接過林幼手中的碗,又滿臉真誠,"媽你也坐下吃飯吧。來,您坐我爸邊上,,夫妻倆就該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我看電視劇里都這么演的。"
他果斷端著盤踢開椅子往邊上挪了挪,又將林幼推到了裴鶴南的身旁。
少年人的力道雖有收斂,卻也沒控制得怎么好。林幼被推了個猝不及防,手里還拿著自己的那份早餐,腳尖踩在地面上身體卻在往一側倒去。林幼的下意識反應便是將手里的碗扔出去,借助騰出來的一只手想要撐在桌上以保持身體的平衡。
但她沒想到的是,有個人的動作比她還快。
椅子被推開的茲拉聲與碗落在桌面的清脆哐當聲幾乎是一前一后相接響起的,林幼的肩膀處貼上男人微熱的掌心。她早在裴野下樓吃早餐前便換下了睡裙,但薄薄的夏日服裝依舊擋不住那股傳遞過來的熱度。
被這種溫度燙到,林幼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身體直直砸進裴鶴南的懷中。肩膀與胸膛相撞,林幼的手拽住男人的手臂,耳邊響起的悶哼宛若煙花在寂靜的夜空乍響,讓林幼完全的手足無措。
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小動作就會導致這種狀況發生的裴野張著嘴目瞪口呆。
震驚之后從心底驀地涌起的是無措。
他誰都清楚他爸這人不喜歡和別人有皮膚上的一點點接觸。以前裴天元裝模作樣攬著他爸的肩膀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裴鶴南回頭便將衣服扔進了垃圾桶。主宅那位老夫人替他爸準備碗筷不小心碰到了他爸的手,他爸回來把手用肥皂洗了不下十遍。
裴野想到以前的事情,忍不住咽了咽喉嚨以緩解內心的心虛,他悄悄抬起眼,卻發現他爸壓根沒用眼刀剜他。男人只是垂著眼眸,對上林幼呆愣的眼神,輕輕將她整個人扶正,說了句∶"當心。"
裴鶴南后撤一步,像是剛剛那一個動作將他身上全部的力道都給拽走了,身體頗有幾分無力地重新靠上椅子,白玉般修長的手指輕輕揉了揉胸口被林幼撞到的地方,悶聲咳嗽起來。
林幼∶""
什么羞澀,什么尷尬,什么無措在見到男人這副脆弱得好似能被一陣風輕飄飄吹走的模樣時,瞬間消失得一干二凈。
她趕緊后退一步,一雙漂亮的眼睛里透著滿滿的緊張,似乎想要抬手替他揉揉胸口,卻怕自己粗手粗腳揉碎了這具脆弱得如同洋娃娃的軀殼,只能小心翼翼的問∶"你沒事吧"
緊接著又忍不住嘟囔∶"真是的,我摔一下又沒事的。倒是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胸口疼去拍個片子吧。"
裴鶴南揉著胸口的手一頓,垂下的眼眸里裝著幾分古怪。
他只是單純地覺得如果什么也不表示與他病弱的人設不大相符,所以就如同平時的裝模作樣,象征性咳嗽了幾聲,卻未想到林幼這么擔心他。
記憶里,似乎沒人會因為他的病弱而緊張。裴野不必多談,小孩一直都知道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