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兄呢朱兄去了何處”
書生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滿身的灰塵,探索著向廟內走去。
“公子”
“公子來啊”
銀鈴般的笑聲在耳畔響起,女子的嬉笑聲與熟悉的朱兄的聲音想匯交織成靡靡之音,遙遙傳入書生的耳中。
“是朱兄的聲音。”書生不疑有他,面露喜色的循著嬉笑聲傳來的地方加快了腳步,“朱兄就在前面。”
水流潺潺之聲傳來,小橋流水,回廊曲折。亭臺樓閣掩映在層層花間水榭之中,處處皆懸掛著絲質半透明帷幕。
書生掀開層層垂下的帷幔,霎時一大片酒池映入眼簾。
“美人兒,我抓住你了”稍胖些的書生衣衫不整的浸在酒池內,他雙眼蒙著白色的緞帶,與數十個只著肚兜的美人調笑玩樂,整個場景宛如酒池肉林般靡亂不堪。
“這非禮勿視。”書生慌忙捂住了雙眼背過身去碎碎念。
聽到熟悉的聲音,朱兄一把摘下蒙眼的綢緞,醉醺醺的望向書生道“是寧兄啊,寧兄不如一起來玩”
“朱兄,你我皆是讀圣賢書的考生,”書生面含怒色“怎能沉溺于美色做出此等不堪入目之舉此非君子所為”
“好你個清高的寧采臣,”朱兄聞言冷笑,“擱我這裝什么正人君子呢,我好心邀你,你倒是擺起譜兒來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朱兄,在下告辭。”書生惱恨的看了一眼朱兄,甩袖奪門而出。
“假正經。”朱兄不以為意的嗤笑道,“說什么非君子所為,不過就是覺得出身卑賤的姑娘配不上清高的他罷了。”
飽讀圣賢書者,哪個不是為了功名利祿當他不知道寧采臣喜歡能與他紅袖添香的女子,可通文墨的女子除了青樓的花魁,便只有養在閨閣之中的千金,他一個窮書生哪個攀不上
“公子,還玩兒嗎”美人輕輕拉了拉朱兄的衣角。
“玩有美人相伴怎么能不能盡情快活美人兒,別急,我來了”朱兄清明的片刻的目光再度渾濁起來,他一個餓虎撲人抱住了最近的女子,張嘴就親
寧采臣步伐匆匆,離得遠了,依稀還能聽到從酒池肉林中的調笑聲,他臉色越發的難看。
穿過一道雕花拱門,兩道爭執聲傳來。
“寶物是我的”
“放你娘的狗屁,那是老子的東西”
寧采臣好奇的探頭張望。
只見院中兩個鏢師打扮的男人執刀相斗,一人橫刀砍下,地面霎時涌起團團的旋風,另一人提刀相抗,僵持不下。隨著他們的爭執,地面上裹挾著無數落葉的氣流四處飛濺,其中一道暗光直沖寧采臣面門激射而至,
寧采臣慌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暗光險險擦過他的耳側橫腰斬斷了一顆粗壯的灌木。微微的刺痛襲來,寧采臣下意識的擦了擦耳側,指尖上一抹嫣紅的血絲驚得他好懸沒一蹦三尺高。
“這這這”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這是哪兒來的土匪
寧采臣二話不說,連滾帶爬的逃離此地。
一連跑出幾十米遠,他氣喘吁吁的癱軟在地上平復著劇烈的心跳,這一天的遭遇可比前十幾年還刺激,鬼門關里都不知道走了幾圈。
寧采臣抹著額頭的汗,心道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此地,否則下次可就沒有那般好的運氣撿回一條命了。
念頭剛過,陣陣悅耳動聽的琴聲傳來。
寧采臣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水中亭臺之上,一位白衣少女輕撫琴弦,絕色的容顏在層層垂落的帷幔之中若隱若現,宛如水中仙。
一時之間,他竟看癡了。
似乎察覺到他放肆的目光,琴聲戛然而止。那白衣姑娘懷抱古琴,嗔怒的瞪了無禮的書生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姑娘,止步。”寧采臣下意識的喊住了她,“小生寧采臣,無意冒犯姑娘,還請姑娘見諒。”
白衣姑娘聞聲福身行禮“奴家聶小倩見過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