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靜無害的的樹木伸展出詭異而柔軟的藤蔓,不停地攻擊著一切會動的物體。
被斬斷的藤蔓落在地上,會迅速地再度生根,生長,長出更多的藤蔓。不一會兒,地面就幾乎完全被這些危險的植物覆蓋,像是無數軟體動物堆疊著爬行,再也沒有落腳的地方。
好惡心的陣法,殷昉嫌棄地撇嘴。
老蒲道“宮主,那東西看來就在這些下面。”
殷昉陷入沉思。
“滴滴,滴滴。”
又有消息傳來“阿昉,晚安,我睡了。”
殷昉微微皺眉,都已經快子時了,怎么才睡又加班了
思索間,那些藤蔓發現自己傷不到空中之人后,再度迸發力量。子夜十分,陣法的力量終于達到了最鼎盛,藤蔓再度生長起來,只是這一次,卻并非向上伸展,而是糾纏、交錯在一處。
無數藤蔓向同一個方向伸展,纏繞在一起,像在做一件巨大的工藝品,先是四肢,然后是軀干,頭頸最終,織成了一只巨大的“猛獸”。
這猛獸四肢有蹄,頭上生角,兩耳尖長,似龍非龍,似麒麟又絕非祥瑞,一時看不出是什么東西。此刻,他朝殷昉兇猛地揚蹄示威,發出尖銳的吼叫聲。
看來這就是“陣眼”了。
老蒲道“宮主,動靜太大了,這樣下去,怕要驚動劍宗的人。”
殷昉此刻好像終于收起了玩樂的心態,他面對著藤蔓組成的龐然大獸,冷笑道“哪里來的爛菜葉子,也敢擬上古兇獸的形態”
上古神獸“犼”,形類馬,有鬃;頭似龍,有角;眼似蝦,頸似蛇,鱗似鯉,爪似鷹相傳是麒麟的祖宗,“一犼可斗三龍二蛟”,兇猛暴虐,喜食龍腦。
“以為埋著兇獸之骨,便能偽裝犼靈,布陣之人,當真可笑”殷昉一抬手,卻被攔住。
老蒲提劍請纓,“宮主,先讓老蒲來會會這只上古兇獸”
話音方落,老蒲俯身沖了下去,那怪獸揚蹄,蒲節對著膝關節一劍斬下,斷了那怪獸一腿。怪獸失去平衡,重重倒地,發出嘶鳴。
然而,不過片刻,斷腿的藤蔓再生,再度編織出一條更為粗壯的“腿”,由于和其他三條腿不成比例,模樣滑稽又詭異。怪獸再度向蒲節踢來,蒲節以劍抵御,卻發現此番力量較之前更為強大。他后退幾步,化解了力量后回到殷昉身邊。
“宮主,有些麻煩。”
這藤蔓會吸取山石的營養迅速再生,力量取之不竭,他們等于是跟一座山在較量,耗下去對他們不利。
殷昉冷笑,“雕蟲小技。”
殷昉突然展開手臂,眉心一凝,浮現出一道殷紅欲滴的血印。
明月高懸,月下,昆吾劍君揚手高喝了一聲“來”
一陣風吹過,攤開的掌心內空空如也。
殷昉一怔,“蒲節,阿吾呢”
老蒲連忙回道“昨日去羅剎泉之前,您說阿吾還小,泡溫泉水會生銹,所以留在客棧了。這會兒怕不是睡著了”
這個時間,小孩子確實該睡覺了。
殷昉凝神一思,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羅剎泉到底是魔修的地盤,他不想阿吾沾惹魔氣,便把他留了下來。
老蒲干咳了一聲,問“那個宮主,要不然我喚他一下”小孩子睡覺比較沉,也可以理解。
“不必,”殷昉凝眉,顯然不太高興,“本君親自來。”
殷昉于是揮散了手中的法決,換了個手勢,額正中的血印也迅速消隱,又變為金色。
月照高空,那巨獸力量持續增長,嘶吼一聲,地動山搖。巨獸身后的藤蔓抖動著,和巨獸一起,朝著殷昉的方向雷霆萬鈞地沖了過來。
殷昉不躲不閃,閉目凝神,以自身神識喚醒體內羈絆,相隔萬里,亦能共鳴。
神獸逼近,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利齒,幾乎就要生吞殷昉。
電光石火間,劍仙開眼,大喝“昆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