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這么多人看著,怕是有人要沖上去捅兩劍。
早聞劍宗江云沉護短,他的弟子得的都得是最好的,便是師兄師姐來了也不相讓。如今他的弟子做出這樣瘋魔的事情,難保不是他平日里寵愛無度的結果。
方才在陣中,所有人都看到了,江云沉為容嫣硬受了一道天雷,若是平時,師父替弟子受一道天雷,他們也不覺得什么,只是換成這兩師徒,就怎么看怎么別扭。
這會兒兩人昏迷不醒,被這位麥道友救上來,江云沉還死死地攥著容嫣的手腕,再聯想到之前在船上,江云沉、容嫣和寧尋這師徒三人之間的奇怪氛圍,眾人便忍不住浮想聯翩。
都說天元劍宗是當今神州界劍修第一大宗,如今看來內里也混亂得很。
眾人都知道元靈宗和劍宗有梁子,但人是麥道友救的,便有人問道∶"管師姐,這二人怎么處置"
管青檸其實沒心思管他們,但說到底這事是劍宗惹出來的,還害了這么多人,此事怕是不能善了。江云沉和容嫣不能死在這里,他們欠許多人一個交代。他們造的業,即便元靈宗不插手,神州界其他宗門自然會去討要說法。
管青檸道∶"這位容小師妹似平不大對,在島上的時候,我看劍宗的人''看管''著她,如今既然江師叔已經將人找回來了,大家就先幫忙看著,看看他醒了以后怎么說。"
金濤宗弟子忍不住冷哼道∶"管師姐,你可把他們想得高潔。"
這位金濤宗弟子那日在船上被容嫣擺了一道,很是記仇,他找容嫣說話時,江云沉明明就在場,卻做了偽證,害他既丟了人,又得罪了人。若非管青檸不記仇,他今日便要被丟下,死在海里。如今江云沉一身狼狽,他對這位劍宗的"大能"已經沒有多少敬重。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看出問題,只是這會兒他們自身不保,不想聲張。反正劍宗的這塊遮羞布,扯不扯下來,由誰扯,都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晌午十分,他們幸運地遇到了靈珠島的船只,花島主見到這些人,簡直老淚縱橫。
當日他那船上,幾乎會聚神州界全部精英,結果這些人一鍋端在了漩渦里。他帶著船隊守了一夜,竟是一點音訊無。
他不敢返航,在海上跟著搜索了一遍又一遍,正愁著不知道怎么和各宗的人交代。直到剛才有瞭望的弟子說,看到了空中的兩只大鳥,像是元靈宗的靈獸。船只尋著鳥鳴一路而來,總算見到了管青檸。
于是他們把眾人都接到了甲板上,包括昏迷不醒的江云沉和容嫣。
這里距離靈珠島已經不遠,四師弟不愿靠近人多的碼頭,便就此返回。他近日并沒有回元靈宗,而是在雪山靈泉。管青檸委托它將這邊發生的事轉告蒲節,自己則隨著眾人回到了靈珠島。
此番死里逃生,修士們在島上尋到的珍惜靈草靈藥也都丟了四五成,大難一場,卻兩手空空而歸,眾人都十分沮喪。而這筆賬自然都算到了劍宗頭上。為此,靈珠島不得不把江云沉和容嫣單獨安排在一處僻靜的院落。
又過了兩天,等到修士們傷好得差不多,才相繼離開靈珠島。
管青檸當然不會走,她還要留下等殷昉。她白日里和巡邏船一起出海救人,晚間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眾人只當她是傷心過度,也不敢打擾。
等到了第三日,出海的船只又帶了幾個人回來,這一批人比上一批更加狼狽,聽說被船只找到的時候,只剩一口氣了。
管青檸今日沒有出海,得到消息,她第一時間來到碼頭,果然見到隨暮二人還有幾個其他門派的人被抬下來。這些人都是當日尚未來得及進入漩渦的人,原以為他們錯過入口就只能留在瑯嬛。現在竟也被送回來了,只是他們各個衣衫破爛,身上布滿細小的傷口,從船上抬下來的時候,幾乎只剩一口氣了。
管青檸又等了一日,直到他們之中,有人醒來。
最先醒來的是隨云煙,她的傷勢最輕,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還是在海上漂流得太久,體力和意志力都熬到了極限,完全是靠著修為硬撐著。
管青檸來找她的時候,撲了個空,她轉而去暮云昭房中,果然找到了隨道長。
"管師侄,你還在這里"見到管青檸,隨云煙似乎很意外。
她醒來后已經聽靈珠島的弟子提了前面的事,知道管青檸救了不少人。想到劍宗弟子害的神州界精英差點全軍覆沒,她也是十分愧疚。只是如今容嫣還好,雖未醒,但也沒什么大礙,可是江云沉以兩成修為硬抗天雷,傷到了元嬰,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她又沒法說出容嫣被奪舍的事,畢竟江云沉護容嫣這事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即便說了,別人也只會覺得是狡辯。
管青檸很慶幸最先醒來的是隨云煙,因為這是劍宗為數不多的她能正常交流的人之一,她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