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真人說,雖然殷肪是神州享譽的少年英才,可他的大徒弟也并不笨拙。管青檸在悟性方面是一等一的,只是靈宗一門自來就沒有速成的,能不能修成大道端看緣法,這并不是努力或者靠著天賦就可以達到。
管青檸于靈宗一道也是一等一的天才,是他幾百年來遇到最優秀的弟子。否則他也不會憑借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丫頭的幾句話,就建立宗門,背上欺師滅祖的罵名。
白芨真人還說,別看管青檸看起來總是游刃有余,其實膽子很小。拿不準的時候,她是絕不會主動付出感情的,當然也不會逼迫別人,她其實不是不想要,只是害怕罷了。她自小習慣了付出,做別人的依靠,卻沒有學會如何索取,即使難過狠了,也只會躲起來偷偷哭。
我的大徒弟特別好,被她看上是你的福氣。
一你小子要是不知好歹,小心老夫從上面降雷劈你。
當然,這些,殷昉就不打算和管青檸復述了。
他送別白芨真人歸來,看見女孩子坐在雪地里,哭得凄凄慘慘,像是被全世界遺棄了一樣,一時心如刀割,覺得自己是天底下第一的傻子。他怎么會覺得,管青檸不夠在平他。
堅強是她的美德,不應是揣測她感情的標碼。
"我沒打算瞞著你,今早我本想和你一起送別師父,可是真人不讓我說。他怕你難過,他還讓我告訴你,他就是云游去了,讓你不要憂心。"殷昉柔聲解釋。
管青檸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道∶"我不知道,我還以為你也走了,不告而別。"
殷昉皺眉∶"那怎么可能你也是傻,真能活想''
管青檸捶了他一下,杏眸圓瞪∶會不會說話
錯了,錯了。
殷防告饒,無賴道∶"別說你不想我走,就算你趕我走,本君也不會走的。"
她總是忘了,從前她救他,是為了承諾和道義,可他對她可從來不是什么諾言和原則。從始至終,他給的都是一顆真心,只是她心如磐石,二十一世才愿意和他真的結為眷侶,千八百年才給他一個轉正的機會。
這可是他死纏爛打求來的珍寶,他怎么可能不要
他只是覺得管青檸永遠這么理智,自己有些挫敗。他們之間,一直以來,看似他更強大,其實反而是他依賴管青檸多一些,所以他總是有些患得患失。她越是表現出獨立堅強,他越是惶惶不安。
其實不自信的是他。
飛升算什么大乘算什么上界有什么好
沒有他的珍寶,什么都不好。
可是親眼看到管青檸傷心了,他又覺得自己是個混蛋。有一瞬間,殷昉平生出一股戾氣,覺得害這個女子哭泣的人都該死,就是自己也不例外。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就好了,不那么在乎他也沒事,好過這么傷心淚如雨下。
"是我不對,可他是你師父,他的話我總要聽的。本君保證,以后什么事都不會瞞你。"殷昉發誓。
半晌,管青檸低聲道∶"我也有不對。"
她捉著殷肪的衣襟道∶"阿防,我不想和你分開,你等等我,我也會努力修煉的。實在不行,你問問上界讓不讓帶家屬我是你妻子呀,夫妻一體,隨行也不過分吧"
聽到她親口承認"妻子"的身份,殷肪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一瞬間,這銀白天地的雪好像都是暖的。
"好。"他笑著道。
突然,天邊傳來厚重的鐘鳴,一聲聲,震懾人心。
管青檸從他背上下來,往天空看去∶"這是天鐘"
上次殷昉召喚孔靈的時候,也不小心碰到過天鐘,緊接著,遲遲不開的瑯嬛秘境便在他們眼前開啟。
天鐘一響,預示著神州界就要有大事發生了。
白芨真人飛升,的確是大事。可是為何天鐘是在白芨真人飛升之后才響,這不像是在慶祝她師父飛升,倒像在催促別的什么。
果然,大氣的流向開始變化,明明白芨真人已經飛升證道,天門卻仍未關閉。在他們上空,烏色籠罩,云朵不知何時聚集,隱隱有雷聲涌動。
是雷雨云。
怎么師父都已經飛走了,天雷才來不,不對,白芨真人是靈宗修士,靈宗進境有靈獸化劫,并無天雷。只有劍修飛升,逆天而行,因此需要天雷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