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音和許昶一直都在閑聊小時候的事,避而沒談某些話題。晚餐過半,宋音才問起,許昶找她什么事。
許昶沉吟幾秒,欲言又止道“其實不該麻煩你,但也只有你能幫我了。”
宋音頓了頓“你先說是什么事吧。”
許昶“有個項目的資金周轉不動,銀行的貸款也不來,我想請你幫我和四叔說說,四叔和a行董事長交情很好。”
宋音抿了口檸檬水,沒有立刻答應,轉而說“銀行不批貸款,是你的項目”
她恰到好處的停頓,讓許昶明白她想說的是他的項目是否有問題。許昶稍頓,輕嘆一口氣“我說了你別介意。”
“你說。”
“這個項目,最初啟時也在爭取,后來被豐歐拿下了。”他停頓一下,沒點明,繼而輕聲開口,“傅總,對我有成見。”
“你是想說,銀行那邊,是傅時禮做的”宋音問。
他輕輕點頭。
宋音默了默,語氣淡淡“生意上的競爭有很多,他不至于被搶了單生意就對競爭者怎么樣吧。”
許昶看著她“阿音,你想說什么還是,他對你說過我什么”
宋音沒接話。
她也不是傻子,當初聽傅明朗說豐歐截胡了傅時禮的項目,她便覺得在巴黎的事情沒那么簡單。
她以前只覺得許昶變了很多,但并沒覺得他會做那樣的事,他可是小時候護著他們一眾小朋友的許昶啊,可現在他竟然
宋音手指輕握著玻璃杯,沒說話。
“阿音,連你也不愿意幫我。”許昶的語氣有些低落,“有些事我也不瞞你,其實,傅時禮早就開始打壓許家了。如果不是他,許家也不會變成這樣,我二叔也不會”
宋音抬眼看他,想說,他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他二叔是犯法,數罪并罰做的牢,和傅時禮有什么關系,難不成還能是傅時禮逼他二叔去做的那些壞事
但,看他這樣,她自然不能真說出來。
宋音頓了頓,還是沒忍住,隨口似的,試探說“對了,那次在巴黎,你站在我后面,真看見是誰撞到我了嗎”
許昶稍頓,笑了下,“真沒看見,想來也是誰無意撞到的。”
心中已有了答案,宋音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點點頭,輕聲開口“你知道我四叔,雖然隨性,但也有原則。這件事我可以幫你問問四叔,但四叔愿不愿意幫,我就沒辦法左右了。”
許昶彎唇,點點頭,他明白,她對他已然有防備了。
巴黎的事,確實是他收買了一個服務生推的,但他沒想真要傷害她。天氣冷水溫低,他只是想讓她著涼幾天耽誤傅時禮的行程,沒想到假山石會劃傷她的手。
不過,這次請她幫忙成果雖不甚顯著,但傅時禮應該知道她和他單獨吃飯了,膈應一下他也是好的。只要傅時禮不開心,他就開心。
晚飯結束,許昶提出要送她回去,宋音彎唇搖搖頭,輕聲說“四叔讓司機來接我了。”
走到莊園門口,許昶忽然輕聲開口“阿音,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
宋音抿了抿唇角,本不想接話,默了片刻,還是淡淡說了句“我們都長大了。”
“是啊。”許昶輕嘆了一口氣,又笑了下,語氣像開玩笑般,“有時候,我也挺討厭現在的自己的,但日子,不是還得過下去么。”
宋音沒接話,不經意抬眼,瞥見孫瑩在不遠處的拐角處。
孫瑩手指緊捏著身上的斜挎包帶子,眼巴巴的看著宋音,像是有話要和她說的樣子,但又像不敢過來。宋音稍頓。
有工作人員抬著架子從旁邊經過,宋音的視線還停留在孫瑩身上,略微出神,沒注意架子有些傾斜。
只聽見身旁許昶道了句“小心”
視線內,孫瑩朝她跑了過來,焦急地喊著“宋小姐小心”
宋音還沒反應過來,手腕便被攥住,她下意識轉頭,還什么都沒看見,便被拉入一個熟悉且溫暖的懷抱,淺淡的木質清香撲滿鼻尖。
宋音微怔。他低頭,下巴貼在她額角,低聲喊了聲她的名字,“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