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深了幾分,沒應聲。
宋音抿了抿唇邊沾的草莓汁,隨手撈起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她瞥了眼,見不是自己的手機,便放下,找自己的。
忽而又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傅時禮,彎唇,很乖地問“我能玩你的手機嗎”
“密碼是你生日。”他說。
宋音頓了一下。
他也頓了一下,低聲補充說“是你身份證上那個生日。”
這下,宋音直接怔住,一般人知道的確實是她身份證上那個生日,但著重強調,難道他
宋音抬眼看著他“你,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剛才,四叔說的。”
他停頓一下,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略帶低啞的聲音有種別樣的溫柔情愫“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妻子,是在二十歲那年嫁給我的。”
不知道為什么,宋音霎時心軟了一下,心底有種沒由來的委屈。她抿了抿唇角,小聲說“以前不是告訴過你。”
他低聲“是我不好,那次,我以為你記錯了。”
算起來,那次尚城演奏會當天,是她的生日。她也沒有騙他,四年前的10月30日,確實是她十八歲的生日。
四叔說,都是因為宋音父親當年做的糊涂事,在外面有了個私生女。那個孩子出生沒多久查出來有先天性的疾病,住院就醫時,不知道那個女人和宋彰倫說了什么,他又是出于什么考慮,鐵了心要給那孩子上戶口。
宋家老爺子因此大發雷霆,要和他斷絕關系,這不是件小事,宋彰倫身居要職,這事傳出去,是要給予他撤職或開除處分的。
上戶口需要出生證明,辦出生證明又需要父母雙方的資料。宋彰倫倒是也沒真想斷了自己的前途公布那個女人的身份,那孩子的出生證明也顯然不好辦下來。
那時,宋音也剛出生,宋彰倫給宋音辦出生證明時,直接改了名字,把出生證明給了那個孩子用。
宋老爺子知道后,氣得不行,直接發話,不是要給那孩子辦戶口么,行,他想怎么辦怎么辦,到時候宋音的戶口直接落在老爺子那里,老爺子的遺囑上也不會有宋彰倫的名字,原本該給宋彰倫的那部分,全都留給宋音。宋彰倫倒是沒話說,仍執意給那孩子上了戶口。
雖說宋家給個孩子上戶口不是難事,但宋家到底是有人看著的,在同一時間段給兩個生日相近的孩子上戶口,自然會在圈子里被議論,再有人深扒扒,被傳出去,又會是一場風波。
后來,宋家老爺子便決定過幾年再給宋音上戶口,戶口上的生日也報大了一歲,好和那個孩子區分,對外說,都是宋音母親親生的孩子。
這些,并不是什么光彩事,宋家人對此諱莫如深,宋音真實的生日自然也是不能提的,隨著宋音父母的意外去世,這些事也被塵封淡忘了。
這么多年,也從未有人給她過過真實的生日。
她低垂著眉眼沒說話,傅時禮揉揉她的腦袋安撫,低聲說“以后,我會陪你過每一年的生日。”
宋音不由得笑了下,霎時心底有絲絲暖流淌過,她小聲嘀咕“誰要過每一年的生日,等年紀大了,還過生日,不是提醒自己再老一歲么。”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十八歲的樣子,沒長大過。”
還是一樣的驕矜明艷,鮮活明媚,嬌縱不識愁滋味卻也爛漫心懷柔軟。
“”
喔,這個人怎么變得這么會說話啦
他不是只吃了草莓屁屁么,難道草莓屁屁也很甜
宋音心里甜絲絲的,埋進他頸窩偷笑,可嘴上還嘀咕著“說得好像你見過我十八歲是什么樣子似的。”
他輕笑,沒說話。
宋音用手指勾著他的袖口玩,隨口說“我十八歲的時候”
她停頓一下,想了想,“我在眾人眼中的十八歲,受邀參加了名媛舞會,舞伴是位超帥的王子。”
傅時禮“”
她記什么亂七八糟的王子記得倒是清楚。
宋音說著話的時候,他拿了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她這話說完,張口準備咬草莓,卻咬了個空。
眼看著草莓被拿走,放進他自己嘴里,宋音眨眨眼,雙手按住他的臉頰,“傅總不會吃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