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河村臨河而建,自古以來受水患影響不少,加上村民們幾代人以擺渡和捕魚為生,大多文化程度不高,信奉河神并不稀奇。
但村長是讀過書的,怎么也供奉河神像
更奇怪的是,他們來之前經過的小休息站位于下游地段,水勢已經平緩,又距離潯河村那么遠,小夫妻家里為什么也有神像
看來,這河里的東西影響力還不小呢
白錦毓發了條信息給天狗兄弟,查查潯河村附近妖怪的來歷。
天狗有事叫兄弟,沒事喊狗子
白錦毓一哂。
天狗這家伙平時看著正經,其實傲嬌得要命,要他做事得用哄的。
白錦毓幫幫忙,用你尊貴的狗爪子登錄一下管理處網站,我這不是沒權限么,回去請你吃何羅魚。啾咪
天狗打了個寒顫知道了,這種惡心的表情包拿去哄姓霍的小子就好,別發給我
姓霍的小子
霍淵嗎
白錦毓忽然有點好奇,他要是發個啾咪給霍淵,對方會是什么反應
上回打電話提到龍族,霍淵似乎很排斥,不明原因的,只要一想到霍淵不高興,他心里就跟貓抓似的不爽。
不如找個理由,逗逗霍淵
“唉,我這該死的討好型人格。”
嘴里這么說,手上卻干著惡作劇的事。
白錦毓向來行為比腦子快,在他起念頭的時候,信息已經編輯好發出去了。
白錦毓合作協議我看過了,很完美。啾咪
等了幾秒,霍淵沒回消息。
白錦毓哼了一聲,收起手機。
小貓咪的耐心就只有這么一小會兒,不回就拉倒
他哪知道,就為了這個啾咪,霍淵一時沒控制住力道,把手機給捏碎了
白錦毓對自己造的孽一無所知,美美地吃了晚飯,和褚印沈秋瓷三人歇在一間,葉小青則游到屋頂梁上盤著休息。
半夜,屋外只有風雨聲和潯河水嘩嘩的流淌聲。
這是城市里聽不到的白噪音,沈秋瓷和褚印睡得十分踏實。
白錦毓陡然睜開眼,青琉璃色的眼瞳清澈明亮,與掛在屋梁上的小竹葉青對視。
“老板,有人出去了。”
蛇族對聲紋最是敏感,葉小青吐著信子,小小聲地說,“是個男人。”
白錦毓化作原形跟出去,小竹葉青掛在他尾巴上引路,很快追上那人。
不出意料,此人正是村長許疆。
許疆身上披著厚重的蓑衣,在風雨中走起來并不輕松,但一出自家院子,他就立即加快了步伐,跌跌撞撞地往一個方向跑。
白錦毓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頭。
他開了個小小的結界,將自己和葉小青罩在里面,避免被雨水淋到。
沒有小貓咪愿意淋濕毛毛。
大概十多分鐘后,許疆來到潯河村的祠堂。
小村子的宗族意識很強,一般都設有祠堂,潯河村這座祠堂從外觀看并沒有什么特別,就是供奉祖先的地方,可讓村長大半夜往這里跑,怎么想也不正常。
白錦毓不從正門走,身子一躍,踩著墻壁上凹凸不平的磚塊跳上屋頂,找了個瓦片透光的地方往下瞄。
祠堂里有很多人。
從白錦毓的角度,只能看見烏泱泱一片腦袋頂,他大概數了數,幾乎全村每戶都至少出了一個人在這里,本就不寬敞的小祠堂被塞得滿滿當當。
許疆一進來,人群自動給他分出一條路。
他走到一位穿長褂的老人面前,恭敬地行禮“族長。”
不少古村里,族長才是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村長也得聽他的話。
被稱作族長的老人先是給祖先牌位上了柱香,接著,將拐杖插進墻上的某個槽孔一擰,放置牌位的長桌后,墻壁“轟”地一下向兩邊打開。
一尊巨大的河神像顯露出來。
通體烏黑發亮,一看就有人常常擦拭供奉。
族長給神像上了最粗的香,嘴里念念叨叨半天后,才道“許疆,你女兒被河神選中,為何不放人”
許疆緊抿著唇不吭聲。
“帶上來。”
族長一聲令下,幾個村民將個人摁到神像面前跪下。
白錦毓挑起眉毛。
這人他見過。
不就是那個見死不救的船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