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人設伏,卻輕描淡寫地擺脫了。也許源于實力的快速上升,柯林始終有一種超然的掌控感。盡管這具身體仍是脆弱的,柯林心里卻隱約知道無論對方做什么都只會是鬧劇,不可能對自己產生任何威脅。
一切如他預料地發展,除了衣物上的幾縷褶皺之外,自己毫發無損。
自從打開心之殼,并重獲完整的人體以太之后,有時就連他也會好奇,自己的實力已經到了何種地步。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驗證。
在力量規模上,他仍沒有達到雌月水準。但是配合以爐床,晶圖,地獄巨塔以及靈覺神經之后柯林有種預感,現在能逼他動用全部底牌的對手已經不多了。
至少,在目前自己能接觸的層面上是這樣。
水閘公寓這個名字可能來自附近運河沿途那些層疊的水閘,一些上個世紀早期的房子,每幢都有地下室和一個有圍墻的后花園,一直延續到授封運河的邊上。
柯林藏身的臨時住所就在這里,但他回到四層發現門是半掩著的。緩步走進客廳,看見是南希等在這里。她的兩只手放在口袋,背靠壁櫥無所事事地站著。
“昨天忘了交代一件事,不過我想你也沒那么蠢。”南希側頭看到柯林后隨意說道。
“不要使用儀式”柯林說。
“沒錯。”
柯林不留下痕跡的謹慎是正確的,因為現在南希才為他湊齊了“坐標穩定裝置”的材料。東西都放在了餐桌上,一小劑活水銀,用錫粘接起來的細碎藍寶石,硼砂,蟲膠以及若干種風干的百合花莖,當然,還有一瓶紅石墨水。在木制的材料盤里,它們被逐一放置在不同的方格中,看起來就像哪個手工工坊的零件盒。
現在柯林的坐標一直在隨著背景音變動,如果被人察覺到這一點,那么自己是夜民混血的事實自然也就敗露。
除此之外,這也導致他無法與任何儀式陣地建立穩定的聯系。
他必須盡快將坐標固定下來,這就需要穩定裝置。
“成品會是一個護身符。”南希簡單地說
“夜民自己設計的儀式。可以大致把坐標穩定在一個固定值上。當然,如果遭遇更有力的調頻,它的效果就會被掩蓋。”
在強力的調頻面前會失效但是柯林心想,至少在一小時前遇到的那種車載頻率壓制面前,這個隨身的小裝置必須能繼續發揮作用。否則就沒有意義了。
直到冬至夜前,他曾經歷兩次針對物理空間的調頻,一次是阿雷西歐的“異鄉重現”,另一次就是在和海涅對決時他自己發動的,用一千磅紅石作為燃料的調頻儀式。
但在那兩次經歷中,柯林一直沒有斷開與儀式陣地的聯系,至少金剛術始終能夠生效,說明他的坐標沒有隨背景音發生變動。
這短短的幾天時間,他的坐標從“不變”走向了“可變”,唯一的解釋就是記憶封印的瓦解了。
也就是說在冬至之前,倫茨留下的記憶封印除了在為巫術痕跡加密之外,還發揮著“坐標穩定裝置”的作用,默默地隱藏著柯林的夜民身份。
想到這些,柯林一時心情復雜。
他沉默著和南希一起動手完成坐標穩定裝置。簡易的成品看起來很脆弱,各個細小的部件被包裹在了凝固的蟲膠里,就像一塊通透的琥珀。紅石墨水的線路則刻畫在表面,便于重新裝填。最后,它被塞進了一只皮質的小袋中,柯林封好扎口,以免被別人看見儀式的本體。
“還有痕跡的加密單元。”南希取出了一小捆圖紙,遞給柯林。
為了不被人查到坐標,這是必須的。
金剛術,以及追蹤儀式,全都得重新進行加密了。還有柯林想著那座運行在深層意識中的爐床,不禁感到一陣頭痛。以前逃過的課,現在統統都得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