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堂而皇之的尾隨了一段路后,卯生根據路線方向的數次更變,很輕易的確定了那孩子沒有固定目的地的事實。
顯而易見。
對方沒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對象,自身也尚沒有處理的能力,只能一直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遠離人群,努力平緩情緒,等待詛咒自己離開。在遇到卯生之前,這孩子已經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神情有些疲倦。
頂著頹廢的咒靈先生掃了四周一圈,等到了沒什么人的路段,他默默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自然的走到那孩子身后側,在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黑皮白發的咒靈漫不經心的彎下腰。
下一刻,卯生那對暗沉沉的紅眸瞬間變為了以寶藍為基底的虹色。
與此同時,他的視野當中的世界驟然被無數的線劃分。
那是死之線。
不管是建筑物這類非生命物體,還是生物或者咒靈這類有意識的存在常人所看不見的死之線如同蛛網般密集的覆蓋著,并且沿著線的方向出現了崩毀的預兆。
那雙虹色的魔眼所注視的事物,都在不斷地沿著線、重復著完好無損到死亡腐朽這堪稱精神污染的動態片段。
世界在卯生眼中脆弱的仿佛泡沫。
目光所及之處,皆為終焉之景。
這就是卯生的術式。
直死的魔眼。
能力正如其名,他看得見萬物的死。
不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抽象概念還是物理概念,只要能夠理解某種存在的終結,就能看見附著其上的死之線,與一部分線上存在著的死之點。
斬斷死之線,能夠徹底殺死線所涉及的部位,使其再也無法修復;而刺穿死之點,則是能完全停止該物體的整體機能。
而線與點,對于魔眼的持有者來說,只要距離足夠就能夠毫不費力的觸碰。
換句話來說。
只要是能夠理解的死,那么就沒有任何存在是無法被卯生殺掉的。
此外。
使用這雙魔眼、斬斷死之線并不會留下任何咒力殘穢的痕跡。
正如死亡本身存在那般悄無聲息、寂靜無聲。
并不為自己眼中可怕的終焉之景而感到任何不適。
咒靈先生神情平靜的在靠近時彎腰、抬手,刺穿詛咒身上的死之點動作一氣呵成。
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無法被常人所見的扭曲怪物在瞬間無聲的消散。
而那孩子名為伏黑惠的小家伙只感覺自己的肩頭一輕,死死扒拉在他后背、讓他不適的詛咒氣息唐突消失。
愣愣的停下腳步,下意識抬高視線,黑翹發的孩子后知后覺才發現自己身邊有個如空氣般毫無存在感的男人。
“”
這孩子頓時就像只忽然發現自己身后放了根黃瓜的小黑貓,在瞬間炸了毛。
小小的身體都猛地緊繃、呼吸屏住,綠眼睛睜大了一圈。
然而,那個幽靈般毫無存在感的男人卻只是渾不在意的直起腰背,目不斜視步伐不停的與他擦肩而過。
那是非常高大的“路人”。
至少在小小的惠眼里,對方高大的就像一座小山。
因為距離太近,惠要費很大勁抬頭才能勉強看到男人的頭部。然而對方的臉被兜帽的陰影遮擋了大半,加上野性十足的深色皮膚為其增添了幾分掩護,以至于在擦肩而過短短瞬間內,惠完全沒能看清對方的長相。
伏黑惠并沒有認出隨手幫了自己的那位“路人”其實并不是“人”的事實。
畢竟卯生有哪怕面對一級咒術師都不會被看穿的自信,還不到他大腿高、就這么一點點大的惠就更不可能看穿了。
“那位先生”
伏黑惠因為出乎意料的變故腦袋空白了一瞬,等回過神后,他很快就明白是對方幫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