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年幼的伏黑惠現有的記憶中,第一個除自己以外能夠看見怪物、甚至能夠輕輕松松解決掉怪物的大人。
也是第一個已知的“同類”。
因此他本能的開口,有些急促的往前小跑了幾步,想要說些什么。
但不過是剛剛冒出一個音,惠就因為男人毫不停留的背影和小孩難以跟上的步行速度,而在瞬間立即聰慧的明白對方并不想要和自己搭話的事實。
對方沒有幫到底的責任。
被成年人無聲的態度拒絕了的小孩緩緩停下了腳步。
因為家庭原因而過于早熟且理性的惠雖然有些失望,但卻不覺得難以接受。
他的綠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靜,哪怕被拒絕,也依然會認認真真的向前欠身,開口道謝。
舍去了所有想要問的問題,只保留了最純粹的謝意“剛剛的事情非常感謝你。”
那孩子的聲音不大,但身為非人類的卯生聽得清清楚楚。
步子不由頓了頓。
咒靈先生一貫略微往下耷拉著眼角在瞬間垂的更厲害了。以至于顯得越發的頹廢且沒有精神氣。
內心混亂掙扎了好一會,咒靈先生最終還是逃跑似的扭頭拐進了身旁的小巷。
他寧可繞個遠路只要能夠讓自己的身影盡快從那孩子略帶失望的綠眼睛中消失。
。
還是那么小的孩子,不那么早熟、懂事,其實也沒關系。
雖然很想這么說,但白發黑皮的男人卻頹然的發現自己在察覺到那孩子懂事的停下腳步后,心底不可避免的冒出了輕松感。
這是那位咒術師卯生絕對不會有的輕松感。
只有咒靈卯生會有。
他開始給自己找借口
雖然我有絕對不會被那孩子直接看穿偽裝的自信,但不管怎么說,我終究是個常人看不見的怪物。
我偽裝的原理是不會被直接看穿,但改變不了咒靈的本質,連骨角和骨尾巴都去不掉這也就意味著,我的存在經不起和咒術師近距離接觸后的推敲。
這里畢竟是街上,那孩子要是在街上和我對話,很容易就會被路人發現在“自言自語”,按照那孩子表現出來的聰慧程度,大概率會很快意識到面前的大人也是怪物當中一員的事實。
雖然還不至于對我造成威脅,但我和茶茶都住在這附近,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果然還是越少越好。
這理由看起來合情合理。
總體來說的話,也的確占了一部分的原因。
然而心底無法蒙騙自己的真實情緒卻告訴他
你最不想面對的事情根本不是這個。
這只能算是個由頭。
就算不小心暴露身份可對象只是個年幼的孩子,你實際上有很多解決和處理的辦法。
曾經被稱為最強的你,甚至根本就不擔心暴露的問題。
可最終還是逃避了。
明明很擔心,卻還是找了一堆借口逃避了。
這個過分溫柔,對孩子和普通人都帶著本能保護欲的黑皮男人,寧可頹然的決定在之后悄悄用信紙把咒術界的常識寫好送過去,也不想要和對方面對面交談。
因為那孩子的表現實在是太過早熟也太過聰慧。
而他的怪物身份經不起近距離接觸的推敲。
所以。
這個從五十年前徘徊至今的頹廢亡靈,心底真正不想要面對、甚至排斥到會忍不住逃避的事情
不過是擔心在暴露身份后,會從曾經的同類,尤其是從他生前最偏寵和照顧的咒術師幼崽眼里看見他們對自己的厭惡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