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腓記得,主人當時都懵了,眼神無處安放,盯著友人的臉,看傻了似的。
友人嘟嘟囔囔道“你笑笑嘛。”
主人盯著友人的眼,逆著光,那雙幾乎是封緘了寒冰,充滿戾氣的眸子終于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那一瞬,便讓腓腓記憶至今都不曾忘卻。
這個人的姿態,舉手投足,還有氣息都太像主人了,唯獨那雙眼一點兒都不像。
主人曾經是充滿恨意和戾氣的,滿眼冰霜像是隨時都能凍死人,后來因為友人的到來才漸漸溫柔起來。
而眼前這個擁有一雙極其繾綣的桃花眸的男人,眼底卻是了無生機的死氣,就像是對什么都不在乎,都無所謂一樣。
他一定聽不懂夏日蟬鳴,也看不明白春日落花。
不會是主人的
腓腓兀自搖搖頭,將一瞬的直覺搖散,覺得將夜的氣質更像主人,很溫柔。
“這里的事不是你能解決的,隨我回去。”
云諫說完話,收回目光,往神廟外走。
他本來不打算管這些事,但似乎確實涉及他千年前的記憶,他本就活著沒什么意思,找點有趣的事打發時間也不錯。
前提是,先將將夜送回去。
就憑他那修為,時靈時不靈的,靈力亂用也就算了,怕是有一天反噬了自己都不知道。
將夜猛地點點頭,師尊說的對。
這一次差點葬身蛇腹,太恐怖了
修仙的世界果然危機重重,他那半吊子的修為確實不夠打的。
何況現在師尊也不打算殺他,要不然救他干嘛
他還是回云緲山安全點。
腳步還沒跨出門檻,未曾追上師尊,便覺一陣地動山搖,站不穩的他趔趄跌倒,便覺頭暈目眩,天地顛倒,轟鳴聲在耳邊響起,劇烈地像是要震碎耳膜。
“師”
惶恐求助的話還沒說出口,頭頂的脊梁就哐當一聲剮蹭著墻壁,直直朝他砸下來。
瞳孔驟縮
他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忙不迭躲閃,地上滾了幾圈,卻還是被房梁砸到了小腿。
疼痛感像是遲鈍了一瞬才到來。
他感覺到疼的時候,神廟的屋頂像是被一場地震驀地震塌了似的,將他周圍的路給堵死了,他被困在罅隙中,徹底與外界隔開聯系,腿上的疼痛感也火燒火燎地直逼而來。
還不及反應,不知從何處延伸而來的漆黑藤蔓,瞬間纏上他剛想要驅動靈力自救的指尖。
他發現自己的腰身和四肢都被或粗或細的藤蔓纏繞裹挾,被死死地固定住。
然后,左腿上的那支藤蔓像是活了似的,扯裂將夜的褲腿,直接扎入他的傷口中,跟喝水似的吸食他的血液。
“砰”
將夜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周遭的廢墟被揉著潔白靈光的韌絲包裹,強行掀開坍塌的房梁,韌絲纏上吸食他血液的藤蔓,驀地收緊,倏然將那些怪物粉碎。
光亮驀然撞入眼底,將夜便見師尊逆著光,站在自己面前,恍若神祇。
師尊的目光從他蒼白失血的臉挪到受傷的小腿上,眉頭皺起。
“你”
他話沒說完,忽然從地下破土而出的藤蔓張牙舞爪地襲來,師尊也沒想到這東西還能死灰復燃,虬蔓盤繞,朝將夜襲去。
猝不及防間,師尊撞入將夜懷中。
而師尊身后燃起熊熊烈焰,瞬間將那些陰暗可怖的藤蔓燒成灰燼。
師尊又救了他。
將夜一懵,腿也沒那么疼了,反倒是師尊溫涼的身軀一下子貼在自己身上,挨地太緊,師尊的下頜抵在他額頭上,側著頸,他的唇倏然觸上師尊頸側的重瓣紅梅,整個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