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諫依舊面無波瀾,只似笑非笑道“首席”
“你死了,讓他再重新找一個便是。”
云諫桃眸微移,望著一墻之隔的另一間院子。
“我原本瞧那個就不錯。”
鐘離澤是真的快被抽死了,沒注意到云諫說完這句話后,隔壁的琴音驀地滯住,無聲了。
云諫倒也不是真的想要這人的命,丟了沾血的長鞭,扭頭就走。
“你若再犯本尊忌諱,下次抽的就是神魂了。”
云諫在神隱峰下繞了一圈,散干凈身上的血腥味才回去,還沒走進水榭就見迎面撲來的少年。
少年奔地飛快,頭頂的軟發禁不住風吹,搖搖晃晃。
要不是少年跑到他面前驀地剎住腳步,他甚至覺得他會一個猛子扎進他懷里,掛在他腰上。
好在將夜現在極懂分寸感,規規矩矩地站在他面前,撓了撓軟發道“師尊,你回來了呀。”
他不是個記仇的性子,也沒多問鐘離澤如何了。
云諫怕嚇著小孩,也沒多說。
“你在這兒等我”云諫問。
將夜點頭“嗯,步師叔說腓腓是皮外傷,沒什么大礙,在給他涂藥。”
兩人并肩閑庭信步地往回走,夕照的暖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地長長的,投在一處,明明兩人之間還保持著禮節性的距離,疊在一處的影子卻顯得親密無間。
緩緩走過長階,又踏過拱橋,不知不覺距離像是又拉近了點。
師尊身上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著將夜。
少年鼻子尖,嗅了嗅,蹙眉道“師尊傷還沒好,一回來就如此奔波,是不是傷口裂了”
云諫愣了片刻,沒道出實話,只淡淡點頭。
就見少年眉心皺起,一副懊惱模樣,微亮的杏眸將憐惜和愧疚寫了進去,腦袋上的那撮軟發都緩緩蔫耷下去。
“不是很疼。”
話一說出口,云諫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不適應。
他忽然又開始不確定將夜是否在關心自己了,他的解釋是否多言了
卻見少年眼眶有些微紅,抬起杏眸看著他,聲音都打顫。
“怎么會不疼呢那么大的一個口子,流了那么多血”
他根本不知道云諫每個月經歷的那些事比這傷口要疼上千萬倍,他都能習慣,更何況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傷。
當時昏厥過去也只是因為靈力忽然潰散,一時間撐不住罷了。
或許還有那個奇怪的夢。
沒想到不久前還懼怕自己的少年,會在那種情況下為自己擔憂不已。
“我有件事要問你。”云諫忽然道。
將夜點點頭。
“你之前是怕我”
將夜本能著點點頭,但一看到師尊被暖陽朧上一層薄紗而柔和的臉,就猛地搖了搖頭。
“不不不,不怕了。”
見師尊不說話,將夜有點著急“真的真的不怕了,師尊很好”
大約是頭一次被人說自己好,云諫愣怔良久,才緩過來。
看著少年純澈不似作偽的臉,他舒了口氣。
將夜早就不打算跑路了。
外面的世界那么兇險,他就是個菜鳥,連基本的防身修為都沒有,還連累關懷他的師尊擔憂、受傷。
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覺得以后的相處中,肯定是需要坦誠相對的。
他既然不能繼續同師尊保持那種關系,那就趁著這個機會將那種扭曲病態的戀情轉換成為光明正大的師徒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