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問,抬手拉住霍冉手臂,在暗紅的燈籠光和未褪的天光里,上下看了看霍冉,沒有發現什么不妥。
“沒事。”霍冉搖頭,臉色微微蒼白,面上是勉強的鎮定。
“進去說吧。”郁棠挽著霍冉手臂,讓青蘿安排熱水和安神的湯。
青蘿應聲下去,郁棠拉著霍冉進去,在里間坐下。
屋內有些熱,郁棠讓青鳶多拿了些冰放在不遠處,在明亮燈光下好好看霍冉。
和之前一眼好看,甚至微微豐腴些,但郁棠還是一眼看出她眼中的疲憊。
郁棠“沒有受委屈吧”
霍冉抬眸看著郁棠,神情變了幾變,終于還是嘆了口氣,眼睛紅了紅。
“也只有棠棠,第一時間這么問我。”
郁棠心下惻然,又覺得生氣。但是,郁棠從霍冉的神情里,也讀出了些許無奈和隱忍。
這事,霍冉沒打算讓她插手,郁棠感覺得出。
沒有多問,只因郁棠不想再觸碰霍冉的傷口。安靜等著,等到蠟淚滴落,霍冉有些疲憊地趴在郁棠膝上,拉了拉郁棠的手。
“抱抱我。”霍冉低聲道。
郁棠看著她此刻的姿勢,顯然不是能抱的,只能抬手碰了碰霍冉挽起的婦人髻。
發髻挽出優美的弧度,露出纖細的頸子和細膩白皙的耳垂,耳垂上墜著青玉小魚,是未婚的霍冉不會戴的飾物。
霍冉曾和郁棠說,“女子與男子有何不同,即便體力不行,但琴棋書畫射御書數,便真的比不過嗎”
霍冉確實是優秀的,在年少時四處游歷。游歷時有時男裝,只因世人對女子偏見太多,但她確實做到了許多男子也望其項背的事情。
比如她的一身武藝,比如她的見識見聞,她的學識氣度,郁棠是敬佩她的。
但此刻,因為兒女之情,因為沈行遠,郁棠為霍冉感到不值得。
但郁棠又知道,霍冉覺得值得。若不然,她不會這樣安靜,或許會憤怒,會生氣發泄,當然,對象是沈行遠。
對陸秋安,或許會失望吧。
霍冉永遠是講理的,郁棠堅信。
“好累。”霍冉在郁棠膝上道,眼睫沉沉垂著,像是累得抬不起來。
郁棠摸著她頭,“那便洗洗,我們一起睡”
霍冉搖頭,“很熱的。”
郁棠嬉笑,“我不怕熱。”
霍冉“嗖”地一下坐起身,搖頭,“我熱,不行。”
郁棠長長地“哦”了一聲,見霍冉有些疲累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淡了淡,看著她道,“水已經放好了,洗洗吧。”
霍冉沒有拒絕,點點頭便去沐浴了。
等待她沐浴的時候,郁棠站在月色籠罩下的庭院里,問跟著霍冉過來的小丫頭,“到底發生了什么”
小丫頭自小便跟著霍二小姐,自然知道公主殿下是自家小姐最好的朋友,因此,很是干脆地把一切告訴了公主殿下。
郁棠聽完之后,唯一的想法這兩日都是晴天的樣子,不如送沈侍郎一把擋雨的傘
眼底盡是冷意,郁棠的眸色和夜色一樣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