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郁棠趕到公主府的時候,天色還早,裹著一層蒼藍色。
公主府就在曾經太子府旁邊,郁棠看著一旁的太子府,轉眸看向新落成的公主府,眼眸微動。
這里,以后便是她的家了。
早有等候的官員管家等候在一邊,兩側宮人成排,見到馬車到,皆跪地行禮。
一身華麗宮裝,郁棠由青蘿青鳶扶著從馬車上下來,裙裾滑落,逶迤款款。
讓所有人都起來,郁棠舍去繁瑣禮節,只是接待了親近的好友。用過午飯,只在新府待了片刻,下午便出發離開。
青蘿和青鳶早就準備好一應物件,只是上車時,看著殿下臉色疲憊,青蘿不由道,“殿下為何這般急切不若再等等,明日出發”
郁棠擺擺手,“不了,趕快出發吧。”
她惦記著霍冉的事情,最近時日,她幾乎已經接受了皇兄權衡前朝要在后宮納妃的事情,若是霍冉和沈行遠之間
但愿是場誤會吧。
青蘿還要再說,被青鳶拉了拉手臂,看著殿下神色,默默閉嘴了。
她最近也察覺到殿下有心事,但是皇室要開枝散葉,便不會只獨寵一人。
這種事情,皇后想必早就想到過,近日皇后所為,也有替皇上選妃的意思,只是殿下或許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多想。
這種事情,他們看著,也不能多言,還需事中人自己明白才行。
和早上的華麗公主服飾相比,此刻郁棠穿著簡單,妝容也極簡,一雙多情眸子呆望著一處,素手撐額,已然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里。
郁棠在糾結,她其實不是不知皇嫂在當上皇后是可能遇到的情況,也不是沒想過。但,郁棠垂眸看著小幾上精致點心,眉頭微蹙。
是她想法太天真了。
就像有些人一起經歷苦難,卻在苦難結束后,不能好好地在一起。
身在其位,也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馬車車門“篤篤”兩聲,青蘿“何事”
車門被打開,車外馬夫和青蘿低語片刻,青蘿回身和殿下道,“殿下,是白世子。”
郁棠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
“白世子問殿下,可否同行”
郁棠皺了皺眉,心里想,他難道沒有事情做嗎但沒有拒絕的理由,郁棠點點頭。
馬車對面,白曜坐在馬車里,朝前的車簾半掀,白曜看到坐在對面馬車里慵懶坐臥的小公主殿下。
眉眼溫潤,白曜面上是柔和清風般的笑,心里卻是忐忑,以為殿下不會允。
盡管聽聞殿下早已心有所許,但是,白曜唇角微垂,不太愿意相信。
白曜沒想到會碰到殿下,聽說殿下今日搬入公主府,他公務纏身沒有前去,不想這么巧,剛忙完準備回去,竟是偶遇殿下。
想及此,白曜聽著殿下應允的話,面上笑容更甚,吩咐馬夫調轉馬頭。
身邊小廝見自家世子滿眼滿臉的喜不自禁,很想潑自家世子冷水,囁嚅片刻,還是沉默下來。
萬一呢。萬一自家世子此次有意外之喜,或許得償所愿呢。
身后護衛公主的一行人里,容凜看著和殿下馬車一前一后相隨的馬車,默默黑了臉色。
程錦是知道真相的,也因為他和容凜關系親近被分配了這次護送公主的任務,見此,不由駕馬走上前,和容凜并行。
“吃醋了”程錦戲謔問道。
容凜看他一眼,眸底暗沉冷冽,盡處帶著戾氣。
程錦看他一身駭人的氣息,不由緊張地四下看了看,安慰道,“你要相信殿下,某人不足為懼。”
程錦本想說圣旨都下來了,雖然秘而不宣,但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何必擔憂。但,看著容凜吃醋時令人牙疼的表情,還是說了他最在意的事情。
容凜有被他安慰到,僅僅是因為他提到了郁棠。事實也如此,他該相信殿下,即便白曜的存在讓他心里像是被螞蟻啃噬。
殿下握著韁繩的手暴出青筋,容凜垂下眼睛,任由陰暗的情緒在眼底迂回曲折。
雖然有白曜一起,郁棠并沒有放慢趕車速度。盡早看到沈行遠,她也能盡早放心。
若是她去時,沈行遠身體恰好康健,那便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