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地一聲,陸不吟再次以寬袖籠住一道劍氣。但這次,那劍氣游走,如游魚般割斷了她衣袍上的防護法陣。
剩余的銳意在她額前半寸停下,靈力的余波“咔”地一聲震裂了那片琉璃單片鏡,鏡片上形成三道樹杈形的銀色裂紋。
金色的鏡圈仿佛倏然熄滅的燈盞,失去了光澤,覆蓋上暗淡銹跡,這是周身靈氣破損的表現,陸不吟的傷口從此刻開始愈合變慢。
“不吟。”金雩低眸看著那只紫色的機械眼道,“趁還沒有釀出大禍,你該迷途知返了。”
她的本命靈武月形彎刀們在身后排布成一個圓,仿佛燦爛日輝。只要她一聲令下,便會如雨而落,在亥豬身上制造出血色。
施明夷也已恢復狀態,接替了她去壓制幻境椽筆。水墨畫成的立體仙宮像牢籠般困住了那支筆。
而詩千改是三個大乘后期中位置挪動最少的那個,但她的消耗也不少,小洞天全是她一力構成。
“迷途早年修士也被視為異人,緣何我不可以走出一條新路”陸不吟似乎被這兩個字激怒了,冷笑一聲,摘下模糊的單片鏡丟掉。
她看向詩千改,眼中晦暗難言,“輸便輸了,我不是認不了的人。”
若是沒有詩千改那難以預料的奇特技能,勝負還未可知。
詩千改不難理解她的失控,從四平八穩到狼狽不堪只用了三天,換她也要心態崩。
她令小洞天內罡風平息,低低道“你為何要這樣做”
這回她的聲音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而是以單人對話的姿態問的。
判官是陸不吟這一事實,其實完全有跡可循。
最早詩千改與她見面時,系統的友誼寶箱無論如何都彈不出來,證明陸不吟心中對她好感度只是點頭之交;
后來百寶街未文教分舵一案中,運送消息的機械青鳥查不到一點編號線索,列星門沒有出售記錄。但如果它們本就是列星門自己做的就說得通了。還有通道里的算術機關,大雅中唯一特別重視“番邦數字”的學派也只有匠道派;
最后雪月洞天里,判官的機械雙足和其他細節更是直接能指向陸不吟。
但知曉事實并不夠所有人都不明白,究竟為什么
陸不吟為何要這樣做
她本就是匠道祖師,修界第一流的人物,靈匠術書冊流傳不盡,又有天道無色靈花肯定,飛升指日可待。
這樣光鮮的履歷卻要去弄什么邪教,研究如何不靠文字修煉,任誰看了都要感慨一句“是多想不開啊”。
思來想去,或許根結在少時的經歷上。所以玄靈閣高層們花了大力氣去暗中探查,先前那么多年里陸不吟不說,有能力查老底的人便也不做缺德的事,畢竟誰還沒有個秘密
但這不意味著旁人真的查不到,蛛絲馬跡很快浮現,只是暫且還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于是將其改寫,以文昌大會試探。
陸不吟不言語,表情收斂,像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嚴理繁替換了簡升白來說服,似有悵惘,眼神像在看自家小輩“陸小友,現在收手還不算晚。”
功過相抵,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不算晚”陸不吟垂頭輕笑了幾聲,“可我從未給自己留過退路。”
她抬起頭來面帶微笑,淺咖色的雙眸中金紋愈盛,顯得有些邪性,“這幻陣的陣眼,就是我自己啊。”
嚴理繁聞言勃然色變,以活物為陣眼的符陣皆為邪道想破陣要么是陣主自己愿意,要么是殺了陣眼的活物。
陸不吟看到三人的神色便知道她們在想什么,哈哈笑起來,捂住額頭說道“不不,我并非不愿。只不過,我在此前還要試一件事。”
她現在神色看起來已有些不正常,癲狂透過了平靜的水面,在眼底閃現。
“此事不做,我實在心愿難了啊。”陸不吟似笑似嘆。
天空兀地響起了雷聲,詩千改這三天已是第二次聽到是這樣的聲音天道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