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濃眨了眨眼睛,也笑著反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詩千改睡前只穿了件靛藍色的宋抹和寬松的宋褲,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蓋在身上的外袍掉了下來,露出一片雪色肩頸,腰肢勁瘦。烏發如云如水,流瀉而下。
她渾不在意,懶散地將頭發撥了撥,趴在闌桿上往下看“已經到了嗎”
她們此行的目的地,四喜宗。
結業云游筆記上交之后,詩千改就正式畢業了。她沒有立刻回瑯嬛任職,而是聽秦方濃的話任性了一把,決定先休假。
之后一直到現在的深秋,兩人都在外面晃蕩。這次的旅行夜九陽和賀雪都不在,她有的時候醒來看見秦方濃的睡顏會想嗯,這算不算一種蜜月旅行
或者,更像老妻老夫不驚心動魄、波瀾壯闊,而是像流水一樣涓涓不斷,讓她心安。詩千改前世父母去世后一直到這輩子的三年前,身邊都再也沒有親密的家人,吳麗春、夜九陽、賀雪等人都不一樣。
她本來以為自己是不需要親密關系的,但和秦方濃在一起之后才忽然發現,不是她不需要,而是習慣了沒有。
至于旅途中的日更,詩千改還是可以做到的,就是請假鴿鴿的時候變多了。
好在半年下來,無限飛升在昨天正式完結,她如今是真正的無事一身輕,于是才喝酒慶祝。
“快了。”秦方濃看了眼輿圖,“再過百米就是四喜宗的地界。”
詩千改遠遠看到了山谷里的合歡樹,那是四喜宗的標志,其花開常年不敗。
鸞舟亭子周圍的陣法是開著的,細雨被勁風斜吹,蕩起一圈圈微小的漣漪。
她打了個響指,陣法就驟然關閉,同時卸去了八成靈力,令秋雨猛然撲面而來。詩千改打了個哆嗦,終于徹底清醒。
秦方濃也猝不及防被澆了一臉,委屈似的“翡姐姐”
詩千改惡作劇得逞,大笑,拂去他睫毛上的水珠“慣會撒嬌。”
“我沒有。”秦方濃無辜聲明,而后將詩千改抱起來笑道,“待會兒要見令道友,我該替姐姐梳頭了。”
他個頭高,看似纖瘦實則脫衣有肉,能輕而易舉地把詩千改托舉起來。
詩千改攬住他的脖頸,晃著腿提要求“今天不想梳高髻。”
秦方濃點頭道“好。”
他從善如流,一一滿足。
二人此番來四喜宗,是應了令歡時的請求碎除司徒奉心口的三昧珠。
這事說來話長,那兩人的情況和她們兩個極為相似,司徒奉身為司徒家這一輩在佛音寺帶發修行的人選,也早就被削弱了七情六欲。
當初詩千改成為文仙后,就問過令歡時司徒奉需不需要碎珠,那時候司徒奉的回答是“不需要”。
畢竟不是人人都厭倦理智過頭的狀態,至少司徒奉就覺得沒什么不好。
令歡時將人追到手后,司徒奉就退出了佛音寺,比起詩千改和秦方濃但不顯山露水,兩人戀愛得十分高調。
詩千改相信,如果張鏡蓮夫人把朋友圈弄出來,那兩個一定會月月秀一次恩愛。
結果今年年初兩個人不知道因為什么事吵了一架,之后持續冷戰。
詩千改無意于探究旁人的情感生活,若不是前天令歡時的任務邀約,她都不知道兩個人冷戰結束了。
而且司徒奉還改了主意,決定讓情緒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