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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校覺得這事很復雜,因為前后牽扯多,她得捋一捋怎么說。
她揚起下巴,看到顧燕清把吹風機放在洗手臺上,盯著她的眼睛,“葉校,如果你還是對我一個字的解釋都沒有,或者琢磨幾個字來騙我,那你要想想我們還有和好的必要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捧著她的臉,指骨堅硬,溫熱的指腹擦了下她的耳垂。配合他略帶火氣的眼神,葉校覺得這才是顧燕清的脾氣,別看他剛剛對她無底線的縱容。
葉校手指攀上他的手腕,臉跟著蹭蹭他的掌心,“我沒想撒謊,但是你別這么兇看我。”
顧燕清自己不覺得“我兇你了”
葉校自顧說“你這樣,我沒辦法冷靜地跟你表述整件事。”
在溝通上她習慣于自己控制節奏,不能被別人的情緒帶著走,和她工作不被任何輿情引導的邏輯一樣。
顧燕清垂下眼皮,因為剛剛洗完澡,浴室里水霧很大,他的睫毛墜了水珠。
人顯得很無辜。
“你說。”這次語氣很柔和。
“是意外。我沒有受別人的欺負。”葉校想了想說道,顧燕清關心的應該不是她和誰打架,而是她發生了什么事才會受傷縫針。
顧燕清沒說話,聽她說。
葉校說“你還記得去年年初你回國休假,我也要來的,你和程夏去機場接我。”
顧燕清對那件事記憶猶新,眉心蹙起,升起極差的預感“那天怎么了”
葉校點頭,“我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點事故,只能繞道去醫院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就這點事,但不嚴重。”
顧燕清食指挑起她的下巴,讓她抬起臉,“你當時怎么和我說的”
葉校覺得當時怎么說的已經不重要了,反正都是隨便找的借口。
顧燕清繼續問“你當時怎么不說”
葉校說“以你的性格肯定來看我,我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顧燕清的邏輯和葉校有所不同,他手上用了點力,“一張機票而已。”
葉校搖了搖頭,又笑著說“不僅是這個問題。那個時候我們分開半年了,分手時說的那些難聽的我都記得,而且我當時在醫院,頭發被剃了點,還縫了針,我怎么可能讓你看見我這樣”
顧燕清瞇了瞇眼,“你分不清楚輕重嗎”
他的話里有擔憂的怒氣,很多時候讓人不敢再說話,葉校淡淡地說“但是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任何理由麻煩你,讓你為我的事操心。”
在他發火的邊緣,葉校立刻說“顧燕清,分開的這段時間雖然沒有你不太好,但我也盡力讓自己過得不那么差。”
反正太多事情都是一個人扛的,不能因為談了幾個月的戀愛就變得不能承擔責任。
顧燕清似乎被這個答案說服,他想這就是葉校的風格,她不會為誰改變。
但這種熱情與冷血交匯的復雜人性,的確很迷人。她總像仗劍走天涯的女英雄,關鍵時刻斷情絕愛。
可他不是。
顧燕清揉揉她的腦袋,嗓音放低“當時疼嗎有沒有人陪你。”
“體會了一個人住院的感覺。”葉校笑笑,“如果不是事故,我一定會去的,絕不會放你的鴿子。”
顧燕清感覺有些奇怪,那個時候的葉校決絕地和他分手,“你很想見我”
具體的心情葉校已經忘記了,她只記得某些原因,“前年十一月,有個汽車炸彈襲擊,是你最后一次頻繁地出鏡,后來就很少了。我感覺你的這狀態不是很好。”
當時的葉校,一面覺得自己多慮了,一面又沒有立場關心他。
時間就是這么湊巧,到底要觀察得多仔細,才能發現他狀態不好
顧燕清身體被抽掉幾根絲,脊髓似乎顫顫地疼了下,他不想說自己聽到葉校的回絕時有多失望,也不愿意提及爆炸中他的朋友死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十幾分鐘前還跟他說再見
當時他距離現場不過小幾百米,之后他幾乎天天陷入失眠和噩夢。他還太年輕,不夠強大。
分開的一年半里,他們過得都不好。
他安靜了很久,還是沒辦法開口說那件血腥的事,是在揭他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