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有人死去,那死去的人就真成了祭品。
張丞抿唇,慢慢捏緊拳頭,他剛才是真的想殺了于謹謹,想用身下的椅子狠狠砸碎她的大腦,讓她徹底安靜下來。
這是以前絕不會有的想法,自從裴禹夕意外身亡,他就了解到生命的沉重。
這幢別墅在逐漸侵蝕他們的思維。
如果不是有云姝在一旁看著,他們都不一定能察覺到自己的變化,沒有人會輕易懷疑自己。
吃完飯,鄭余玨悶不吭聲收拾桌子,張丞在旁邊幫忙,每個人的任務都是分配好的。
“阿晏,你過來看一下,這個好像出問題了。”鄭余玨喊道。
路臨晏應了一聲,看向女友“你在這等我一下”
云姝點頭,她看向餐廳的窗外,白霧如同預料那樣逐漸朝別墅蔓延,清澈的湖水已經徹底被掩蓋,只剩白茫茫的霧。
看久了,她甚至從白霧上看到了人臉,帶著非常痛苦的表情,五官扭曲,像是在遭受極端的痛苦,隱隱透露出猙獰。
他們在看著她。
云姝收回視線,抱住蹲在桌上的奶狗,它仿佛察覺到她的害怕,主動將溫熱柔軟的小身體塞進她冰涼的手中,非常乖巧。
她的眉眼微微柔和,先前因為項鏈在奶狗旁邊,她對它有幾分懷疑,但手下的觸感說明它確實就是一只小奶狗。
有溫度,有心跳,不是那些超出常理的存在。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驚恐的尖叫。
是凌丹的聲音。
云姝立刻朝二樓跑去,想要上樓必須要經過客廳,客廳的光線依舊和初次那樣昏沉,她扶著樓梯,想要快點上樓。
木質的樓梯被踩得吱吖響,沉重又撓心,仿佛急促的呼吸,攪弄著人的思緒。
擔心摔倒,云姝一直看著腳下,但當她爬完樓時,一雙滿是傷痕的腿出現在視線中。
看一眼就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無數工具造成的痕跡落在上面,刀劃的,熱鐵烙烙印的,釘子釘的,那些傷口汩汩往外流著血,血水順著小腿滑落。
滴落在下一個臺階上。
恍惚間能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
云姝停下腳步,渾身僵硬,不敢抬頭,身體開始不自覺顫抖。
比書房那次還要恐怖,現在它就在她面前。
臉部皮開肉綻的惡靈詭異地咧著嘴。
嗷又是一聲清脆的狗叫,奶聲奶氣的。
云姝下意識看過去,黑色的小狗正蹲在她的腳邊,蹭著她的腳踝,毛茸茸的觸感消除了內心部分的恐懼。
她一把撈起奶狗抱在懷中,急促地喘著氣。
路臨晏幾步跨到女友身邊,發覺她臉色蒼白,剛才還不是這樣,擔心問道“怎么回事”
他和另外兩人在廚房忙事情,動作遲了一步。
云姝搖頭“我沒事,先去看謹謹和凌丹的情況。”
路臨晏皺眉,但也只能拉起她的手,和后面的人一起去查看情況。
臥室里。
凌丹和于謹謹驚恐地縮在角落,死死盯著窗戶,臉色白得跟紙一樣,眼神恍惚,好像看到了某種讓她們極度恐懼的事物。
云姝連忙蹲下身安撫“別怕,別怕,沒事了,我們都來了。”
她一邊又一邊地耐心安撫,柔和的嗓音猶如潺潺溪流,一點一點帶走兩人心中的恐懼。
于謹謹和凌丹愣愣看著云姝,最后終于忍不住撲在她懷中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