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沉默著彎腰拿起貝斯,隨后又貼著川和日向坐下。
在他坐下的一剎那,川和日向便像沒骨頭一般趴在他的肩頸處,右手搭到了琴箱上,這個姿勢會讓演奏者非常別扭,但是蘇格蘭并沒有多說什么。
或許是川和日向對他的初印象造成的,彈貝斯一直是他們之間的保留節目。五年前,貝斯手曾經是他出任務時的保護身份,又或者只是為狙擊槍一個不會引起注目的藏匿地點,只能說是經不起專業人士推敲的業余水平,到如今,蘇格蘭對貝斯的熟悉程度或許也能淺稱得上一句專業。
當然最大的功臣是他身側這個青年,川和日向在他簡單的音階教學后很快就掌握了彈貝斯的手法,甚至在不戴助聽器的情況下復刻了他的即興演奏。
接著,仿佛是跳過了一整部劇集,在那之后的下一個任務,川和日向便作為音樂酒吧的救急貝斯手登臺,并收獲了眾多好評,成功接近了那時的任務目標。
雖然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蘇格蘭手上的動作卻穩得很,在幾個試音及短暫的練手之后,流暢低沉的音樂便從琴弦間流出。
川和日向廚藝絕佳卻不愛吃自己做的飯,琴藝同樣超絕卻依舊不愛自己演奏,生活中,似乎沒有什么是他所在意的,如同遺世獨立的天才,世界于他而言,一眼看到底的簡單,唯有教會蘇格蘭還有一些樂趣。
從蘇格蘭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川和日向的表情,但是無疑,兩個人身體的緊貼,蘇格蘭甚至能感覺到耳邊氣流輕微的流動,身體的緊貼似乎拉近了心的距離。
蘇格蘭清醒地知道這是錯覺,卻難免淪陷。
川和日向在不出任務的時候,總是顯得過分普通,在這樣的午后,他們仿佛一對感情深厚的好友,在悠閑時光里撥弄琴弦,靜靜享受這寧靜的時光。
諸伏景光從未交過像川和日向這樣脾氣的朋友,霸道、就連偶爾的示弱中都帶著強勢,他與降谷零雖感情深厚,彼此都是對方能夠交付后背的戰友,但是兩人都慣于內斂與遷就彼此,遠沒有川和日向這般直接與膩歪。
雖說人有千般性格,但是鑒于川和日向流利的美式英語,諸伏景光更傾向于他是在國外長大的。
他又是怎么進入組織的呢是從小在組織長大還是被組織吸納
比起赤井秀一的碰瓷,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卻是改換身份從其他組織做起,在被組織兼并的同時進入組織,都是屬于后者。
雖然否定了降谷零的建議,甚至他也有充分的理由,但是這件事依然讓他心有所動,如果能夠更了解一點川和日向,如果真的能做到策反,他們掰倒組織的成功率會不會上升一點呢
川和日向的能力無疑是出眾了,又或者說,是萬里挑一。
蘇格蘭很多時候都覺得,他的失聰從未給他帶去缺憾,甚至在任務中頗有助益。
無論是滑翔翼、甚至是翼裝飛行,川和日向對風的感知甚至能夠支撐起一次飛翔中的暗殺,至于根據溫度差判斷隔壁房間里的人數那似乎更是簡單至極。
這樣對感官磨練到極致的使用方式,讓蘇格蘭不得不懷疑,川和日向的失聰是否真的是天生的然而如果這些真的是通過不斷地訓練打磨而來,川和日向對于普通人生活的熟悉與適應又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與川和日向的初次見面,讓蘇格蘭再次清楚地認識到組織的黑暗面。
那時候22歲的川和日向即使冷著臉也不難看出輪廓的稚嫩,那正是大學畢業的年紀,有著無限美好的未來,而非在組織這個黑暗的泥濘中,擁有著讓許多年長者都避之不及的傳聞。
但是也正是這個年紀的川和日向,任務出手果斷、快速,甚至包攬了蘇格蘭的任務內容,他習慣于黑暗甚至享受每一次任務的完成。
救贖,仿佛天方夜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