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看透人心的目光中,夏目貴志開始顫栗起來,他大口呼吸著,冷汗開始從額際溢出。
“太宰,夠了。”
織田作按住太宰治的肩膀,沉聲道“夠了。”
太宰治微微一顫,低下頭來,放輕語氣,“那織田作,你來告訴我吧”
他像個任性的孩子,陷入未知的謎題,不得到答案不罷休。
織田作看著太宰治蓬松的黑發下迷茫、孤獨的眼神,宛若一個尋不到答案正在哭泣的孩子。
他忽然間說不出話來,握緊太宰治肩頭的手松了松,終究沒有放開。
織田作一直知道,太宰治是個頭腦特別聰明的孩子,因為過于聰明的腦子而與其他人的世界分隔開來,與他們的世界相隔甚遠,只身一人待在一片荒蕪的世界,在黑暗里彷徨哭泣。
他、安吾、太宰治是afia,在組織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那就是不窺探同伴的內心,所以從未有人知道太宰治的內心如何。
因此,他和安吾理解太宰的孤獨,卻從未踏入其中,只在外圍觸碰著他。
但現在,織田作看著對一個十一歲孩子提出質問的太宰治,卻在懷疑這樣的做法對不對。
他覺得應該有個人穿上鞋強行踏入那一片荒蕪的領地,把這個孤獨的家伙徹底扯到陽光下。
不管太宰如何叫喚,強行把他心里黑得不能再黑的泥巴倒出來。
但是這樣的人存在嗎
織田作這樣詢問自己的內心。
下雨時我從居所跑出去,讓織田作和太宰治到居所避雨,又給愈史郎帶了把傘。
我與在求簽處值班的愈史郎聊了幾句,回到居所走到客廳外的回廊時,就聽見了這樣的對話。
我看了下夏目貴志蒼白的臉,又看了眼無言的織田作和太宰治,瞬間黑了臉。
我越過他們走進客廳,拿起一張硬紙,折成紙扇,在扇柄處纏上紅色的膠帶固定。
做完這些時,廊下坐著的三人仍然處于安靜之中,只有雨聲在這無言的沉默中回響。
我走到太宰治面前,拿著執扇用力往他腦袋上敲了下。
“人活著是為了什么”
我氣笑了,蹲下去揪住他的衣領,“那我來告訴你,人活著就是為了這樣揍你”
“啪、啪、啪”
我在他腦袋上連連敲了三下。
太宰治愣住了,像是沒有預料到我的動作,黑發被折扇拍得凌亂起來。
我把扇柄拿在手里,按了按拳頭,指節發出響聲。
“織田作,像這種時候,身為朋友就應該這樣做。”
我這樣說著,笑瞇瞇地又在太宰治頭上敲了下去。
“你死了就永遠吃不到你喜歡的螃蟹,你死了就不能再和織田作一起在樹下看書。”
一下。
“你死了就不能攻略你還未通關的游戲,你死了就再也不知道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么的答案”
兩下。
“你嘗試自殺了這么多次,都沒能在生死之際得到的答案,就算是逼問夏目和織田作,也不可能得到你心里想要的那個答案,你早就清楚了不是嗎”
三下。
“在這個世界不斷掙扎著活下去,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就算你覺得我說的話沒意義也罷,在明白答案之前,就為了尋求這個問題的答案而活著不好嗎”
紙扇自頭上往下,在太宰治的臉上擦過,他左臉上的紗布掉了下來。
織田作知道太宰治能躲開,但他沒有躲,只是安靜地看著手拿紙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