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洞腔。
風聲,水聲,鎖鏈錚擊聲。
那一日,她見到了龍,傳說中的真龍。
那是一名俊美至極的男人,額生雙角,其中有一只角是斷的,他的下身卻是蜿蜒修長的龍尾。
他全身不著寸縷,低著頭,一頭凌亂雜長的黑發遮蓋住眉眼,垂落在身下的水潭,半露出男人那結實寬直的肩、肌肉勻稱的胸膛和勁瘦腰身,但美麗皮囊之下卻仿佛被虐待般遍體傷痕,觸目驚心,血肉模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他被九道通天鎖鏈穿過四肢百骸,數千年如一日地囚禁于此,不見天日,與黑暗融為一體。
聽見洞口傳來的細碎動靜,男人抬起頭,一雙猩紅可怖的獸瞳中布滿無盡寒冰,但在遍體鱗傷的身軀映襯之下,他那兇狠冷血的面容下卻又奇異般讓人產生憐惜的滿滿易碎感。
二人初遇時,煙煙年齡不大,她只在兒時的讀物話本中聽到過龍的存在,沒想到這并不是傳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龍
她第一眼還荒唐地將他認成了條野蛇,著實眼拙了點,不過這不重要哈,因為她撿到了一片他脫落的黑鱗。
半個手掌大的漆黑鱗片,質地如墨玉般光澤有質感,摸在手中涼涼的、滑滑的、沉甸甸的,一看就很值錢
越是強大的妖獸,他身上的皮毛和鱗片就越值錢。
若將其放在集市上售賣,定會遭萬人哄搶
不過煙煙并沒有打算直接鱗片售賣,那也太浪費了,她要物盡其用
在獲得男人的許可默認就當同意之后,她將鱗片帶回家,試圖靈火將其融化后加入墨汁中用于勾畫金剛符,卻沒想到這鱗片堅固無比,無論她如何烤灼都不見其有絲毫損壞。
她初以為是自己實力太低的緣故,便將已經筑基中期的黃康拉過來。
黃康稀奇地問她這鱗片是從哪里弄到的,她只說是從后山撿的,其余一概不答。
他笑了笑說,如今小師妹也有自己的秘密了,便沒再繼續追問。
黃康依言逼出體內靈火,將黑鱗烤灼了三天三夜也不見絲毫損壞,他奇了個怪,便拿出自己前段時間在某處秘境收復的一枚小異火,也沒有用。
“不然咱們就直接把它賣了吧,修真界那么多厲害的能人異士,肯定有人要”他提議道。
“不要”她固執搖頭,脆生生開口。
不知為何,在潛意識里,她不想讓那條大龍被別人發現。
他就是那埋藏在土里閃閃發光的寶藏,而她則是那前去探險的拾金者。
亦是、只能是唯一一個拾金者
那條大龍是她的
類似于小孩子對玩具或糖果的占有欲潛移默化地出現了。
經過兩人商量后,一錘定音,最后決定將鱗片制作成一件防御寶器護心甲。
師兄妹平日里為了掙錢,極盡所能的尋找各種典籍古法,將修真六藝學了個遍。
但因無專門的師父教授,全憑兩人摸爬滾打的摸索,六藝學的不夠精細深入,但也大致學了個皮毛。
制作一個普通的防御寶器對二人來講不在話下。
這片黑鱗可用來制作護心甲中最重要的護心部位。
但令兩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制作出來的護心甲品質卻遠遠超過了寶器,甚至絲毫不遜于法器兩人當年見識短淺,心中覺得最厲害的就是法器
最后護心甲被一位元嬰期修士用十萬下品靈石買走了。
“師妹,我咋覺得我們賣虧了”
黃康目送那位急匆匆離開、唯恐二人反悔的大客戶消失在視野,若有所思道,“早知道他掏錢掏的這么痛快,我應該再多加點錢”
“我覺得也是。”她摸著懷中沉甸甸的錢袋,纖細的手指發顫,莫名的有種不真實感。
這還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這么多靈石,她驀然伸手掐了一把大腿,那頓痛感讓她驚醒,自己不是在做夢。
煙煙這才后知后覺,自己遇到了個如何逆天的財神爺。
脫貧在此一舉啊
將那件護心甲賣出去之后,狠賺了一大筆錢,師兄妹二人終于換了一間寬敞明亮的新屋。
家具都是嶄新嶄新的。
生活品質一下子就上來了呢。
黃康特地帶著師妹去外邊大吃大喝了一頓。
次日,煙煙早早爬起來,她摸著黑跑去齋香閣排隊,終于買了一份噴香噴香的烤肉齋飯。
她馬不停蹄地又去了后山那處山洞。
不知那頭大龍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