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鹿帆趕到的時候,看到江竹安正在地上的書堆里找東西,有不少書冊都已經掉在地上,顯得有些紛亂。
因為空間有限,堆放的書又特別多,江竹安平時把這些書堆整理的特別好,多而不亂,夏鹿帆每次還能走空余的縫隙當路。
但是,現在東西被翻得這么亂,可以想象江竹安的心情了。
伸手敲敲門,夏鹿帆把上半身探進來,先看看江竹安有沒有生氣。
聽到聲音,江竹安看到夏鹿帆出現,伸手揉了兩下眉心,把地上的書撿起來收拾出一條路,讓她先進來。
圍著夏鹿帆仔細看了兩圈,確認她沒什么受傷的痕跡,江竹安才讓她找地方坐。
果然,是有點生氣吧,江竹安平時是不會做這種舉動的,夏鹿帆老實站好,然后小聲安慰他,“沒事,要是真有問題受傷了,我肯定沒法完整站在這里。”
這倒也是實話,但一點效果都沒有,反而更讓人生氣了。
如果有動圖顯示,江竹安頭頂的怒氣值肯定往前躥了一小截。
“等等,給我一個辯解,啊不是,解釋的機會”
好在,夏鹿帆如何讓別人不生氣的技能一樣的熟練,她搶在江竹安情緒積累之前,先打斷施法。
嚴肅的氣氛里,一旦出現有趣的舉動,那么生氣就很難維持了。
江竹安本身也很少把自己的情緒釋放給別人,看夏鹿帆舉手發言,也氣不起來了,甚至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分。
小鹿才是真正要駕駛飛機的那個人,她敢把這些題給自己,但他卻真的沒法只把這些數據當成解題過程來看。
起碼,要有個上萬次建模測試或安全模擬之類的環節,怎么能直接讓真人去試飛呢
或者說,在理論部分,江竹安可以接受大膽假設,各種推想,但是放在實踐過程里,他的態度就轉向保守謹慎了。
“想不想去訓練場看一看我們在改裝過程之中,其實就有很多模擬測試了。”
夏鹿帆湊近江竹安,認真和他解釋,“安全不是一個絕對的概念,只是說,相對安全,這個我清楚的。”
經驗再豐富的駕駛員也不能保證,自己能達到絕對安全的效果。
可任何新的設計或者改進推出時,再多的理論推衍和模擬測試,也沒法替代真人試飛的環節。
江竹安這個保守的情緒倒也不是針對小鹿改裝飛機,他是基于一個理論派的角度,對實際操作中各種不可控事件的不安。
數據是有規律的,解題是可以拿到已知條件的,江竹安能寫出答案,在理論部分接洽自我,但放在現實之中,就會有突發情況或不可抗力,出現計劃之外的事情,和理論有所出入。
夏鹿帆不知道江竹安以后會讀什么大學,什么專業,但是他這么好的條件,說不定會被挖去做研究。
可能等到他真的進入實驗室,被導師帶領,去不斷的模擬和失敗,才能慢慢接受理論到實踐過度的復雜程度,讓他學會平衡。
但改裝飛機這件事情,一下子把問題提前,打亂了江竹安的習慣,讓他的情緒爆發。
誰都會有無法接受或者抗拒的存在,江竹安的反應很正常,他害怕自己的設計圖有什么問題,最后讓改裝飛機出現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