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鳥群也撲簌簌落下,夏鹿帆忙從機艙里跳下來,然后去尋找十二只的影子。
老師帶上三四十個學生出游,都要時刻操心安全問題,更別說這么一大群鳥,還是好幾種拼盤出來的,更是很難管理。
天色漸暗,夏鹿帆只能看到十二只來回穿行,時而帶著一小團鳥飛過去,時而撲著翅膀飛走,等大部分鳥群都開始找地方休息,十二只才回到夏鹿帆身邊。
自家的崽自己心疼,夏鹿帆忙挨個檢查,然后把準備好的食物分給十二只,等各個都吃飽,然后目送十二只回到鳥群之中。
保持警惕,以防夜晚遇到危險,鳥群里肯定是要安排夜晚不休息的“值班員”,這是鳥群遷徙之中肯定要面對的問題。
所以夏鹿帆不能把十二只留在身邊,只能把食物多準備一點,希望十二只能在整個遷徙過程之中撐下來。
哪怕她不是什么專業的鳥類研究學者,也知道十二只為什么要這么辛苦,想要爭奪鳥群領導者的位置,就要付出代價承擔責任,要不然其他的成鳥也不會認可十二只。
團隊不好帶,十二只不這么拼,其他的鳥群早就自己飛走了。
好在每年鳥類遷徙季節,各個保護區或者保護觀測點都會做相應的準備,新路線就是和這些保護點高度重合,沒什么比人類更會防止人類傷害鳥類了。
高姐給小鹿準備的飛機補給也放在這些地方,保護點的工作人員對這件事情的熱情度很高,還幫忙準備了很多東西,所以夏鹿帆這次遷徙,物資方面倒是比春天那次好不少。
打了個哈欠,夏鹿帆把自己拍的十二只照片上傳,然后鉆到睡袋里戴上八福開始睡覺。
以前遲到鳥那么一小群的時候,夜里還有點擔心,生怕半夜摸出來個偷鳥賊,但現在一大群鳥在這里,不管是警戒的還是放哨的,肯定能讓更多的鳥活下來。
遷徙過程之中,死亡率是不可避免的,夏鹿帆也沒法保證這個問題,但要是能把這個數字往下降,那再好不過了。
家傳詛咒已經生效一年多,夏鹿帆整個人的狀態卻好太多,可能就和參與鳥群遷徙路線的計劃有關系。
產生一個瘋狂的想法,然后得到朋友的支持,遇到高姐和研究團隊的幫助,再一點一點去實現,這種體驗不說是世間少有,也是很難得的寶貴經歷。
夏鹿帆能從社交和朋友身上刷存在感,努力和被忽視被遺忘做對抗,卻很難解決孤獨感這個問題。
每次回小農場的只有她,每天吃飯的時候只有一雙碗筷,再怎么通訊錄狂徒的小鹿,也無法回避只有自己的時候。
所以,夏鹿帆會在八福面前自言自語,會努力維系自己的社交關系,會有空就跑回去看看家人,早睡早起減少哲學思考,要不然孤獨的本質太過可怕,她也撐不太住。
但離開學校,撿回廢蛋之后,夏鹿帆對獨自一人的接受度就高了很多,野生動物不需要和人類建立感情和親密鏈接,能被忽視被遺忘那就再好不過,她在十二只身上找到一點接納的認同感。
甚至不需要十二只給什么情感回饋,只要存在,夏鹿帆就覺得找到了呼喚的回應。
所以高姐之前還問過夏鹿帆,自己在野外呆個二十多天,不害怕嗎不辛苦嗎
夏鹿帆搖頭,她不覺得有什么害怕,反正只要有食物有水源,有什么好怕的
家傳詛咒生效之前,夏鹿帆也沒有什么機會接觸動物,所以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動物保護者,可家傳詛咒生效后,她開始關注這些,被生命是個孤獨史詩這個事實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