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棧跑出來,榮昭一路向南,夜路難行,前方大路岔口有三個方向,這更深露重的,白蒙蒙一片,她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了。
“點一點二點鮮花,不是你來就是他。”一切交給上天來安排,榮昭的手指最后落到中間的那條道上。
“好,就這條路了。”她決定的干脆,直接駕馬就往那條路走。
可沒多久榮昭就為她這個決定后悔了,她應該用排除法的,先排除掉這條路。
這一路,她都騎了一個時辰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可實在太累,又因生病而虛弱,到了后半夜,她自己都恍惚,仿佛隨時都要從馬上摔下來。
實在支撐不住了,榮昭從馬上下來,找了個小樹林,撿了些樹枝,用剛才從客棧拿出來的火折子點起來,支了個火架。再劃拉了些枯爛的樹葉子撲的厚厚一層,將馬繩系在身邊的樹上,然后就躺在樹葉子上。
這一次,她也算把這輩子沒吃過的苦都吃了一遍,更加確定一件事,人都是被逼的,逼得一定份上,沒有什么不能做。
想她堂堂的楚王妃,將近三十年來,何曾有一次想過自己會睡在空曠的樹林里。
還好她聰明,收拾包裹的時候,順手就將火折子一起包起來,不然,她得凍死在這。
她用斗篷裹著自己,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靠著旁邊的火架取暖,很快就睡著了。
“昭昭,你看,那面好像有個人。”
迷迷糊糊中,榮昭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而且好像有人再叫她。
“公子,公子。”有人在搖她,可她不想睜開眼,眼皮重的已經睜不開了。
努力了很久,她慢慢抬起像是被壓了兩塊大石頭的眼皮,瞧向搖她的人。
在那一瞬間,她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瞠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但緊接著,就暈了過去。
她已經發燒一整夜了,火架燒完,她是受凍睡著的。
昏迷中,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情,好的,不好的,都在榮昭的腦中一遍遍掠過,她緊皺著眉,看上去痛苦萬分。
就在心被繩子勒的四分五裂的時候,她突然睜開眼睛,大喊一聲,“蕭瑾瑜”一下子坐起來。
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她看見蕭瑾瑜了,看見他了。
慢慢平靜下來,她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屋子里。
屋里的裝飾很樸素,墻上掛著一張彎弓,南瓜色木柜子上擺放著一座觀音,供著水果和點心,中間是一柱清香,裊裊的散著輕煙。
她這是在哪是有人救了她嗎
還有剛才她見到的人,是不是只是夢哪
榮昭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頭脹的發昏,渾身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全是汗,而且還沒有勁,只覺得全身無力,發軟。
門“咯吱”一聲被打開,榮昭轉頭望去,瞳孔一擴,身上的汗毛仿佛在那一瞬間都立起來了。
“你醒了有沒有好一點”那人手中端著一碗藥,黑乎乎的,“先將藥吃了吧,你已經昏迷一小天了。”
榮昭癡癡的看著她,看著她由遠及近,似乎一切都那么不真實,她的嘴唇顫了顫,“昭妃。”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
“昭昭,那公子喝沒喝完藥我給他拿了點干果,等喝完藥吃點就不覺得苦了。”伴著榮昭熟悉而又覺得陌生的聲音,那個她以為一切都是夢境中的人就這樣活生生出現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