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舟沒辦法,一只腳都已經進屋了,只好走過去把果籃放在了他的床頭,準備立刻離開。
宋端年抬起頭,第一眼看見警察的時候本來是毫無反應的,但一看見站在一旁的時舟,兩人對視幾秒,他突然發出一聲穿云裂石似的尖叫
時舟猝不及防被嚇得一個激靈,結結實實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后退一步,后背直接撞在秦宴城身上。
秦宴城立刻無聲安撫似的摸了摸后頸讓他別怕。
時舟本以為宋端年可能就是太傷心了而已,但沒想到他直接瘋了。
試想一下,一個人在本來算熟人的人面前想交流,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猝不及防的近距離狂喊尖叫起來,仿佛撞鬼,是誰都得被嚇的一哆嗦。
他緩了半天才試探性問“宋端年你怎么了”
宋端年喊完之后則是痛苦的捂住腦袋拼命挪著往后躲
“別問我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記得了我可以全忘了的別說了時舟時舟你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啊”
他又尖叫起來,整個病房的人都看了過來,連哭鬧的孩子都安靜的半張著小嘴呆呆看著他,片刻后奶聲奶氣問媽媽“媽媽,啞巴哥哥為什么又說話了”
他顯然還有一絲神智,能認清楚人,但精神已經徹底失常崩盤了,時舟也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只好退出房間,轉頭問警察“這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鄭啟死了,他按理說也該看清法制咖的真面目了,也不至于用情至深,打擊這么大吧
“他這幾天能前言不搭后語但勉強完整的說幾句囫圇話,”年輕警察說,“真的太慘了,唉”
聽他自己顛三倒四的敘述,整件事被勉強的大致還原,真正讓宋端年崩潰的原因確實很多
那天他目睹鄭啟的行為之后,制止不成,反倒讓鄭啟起了戒心怕他通風報信,于是強行綁了起來。
他應該是比時舟更早被綁去那個寒冷而黑暗的廢舊廠房里的,至少捆在那里一天一夜。鄭啟的腦子里只剩下扭曲之后的仇恨和喪心病狂,注意力全在時舟和秦宴城身上,根本就顧不上宋端年的死活了。
什么人那么捆著凍一天一夜也得崩潰了,但比這更恐怖的是,由于鄭啟對宋端年輕慢而不在乎的態度,那幾個毫無底線的綁匪也就盯上了他。
宋端年長得很好看,雖然風格不同,但并不比時舟遜色,秦宴城在電話中反復強調不許動時舟一指頭之后,除了鄭啟之外沒人敢動他,綁匪怕拿不到贖金,抽耳光是極限,并不敢對他做什么下三濫的事情。
但既然好看的人不止時舟一個,反正隔壁房間這不就綁著一個沒人要的嗎
唯一萬幸的就是雖然宋端年被鄭啟扔垃圾一樣不在乎,但這個人渣好歹為了自己那點“尊嚴”沒允許這群綁匪糟蹋了他的身體。
然而,即使沒糟蹋,只是掏出那東西來比劃和取樂也足以讓宋端年害怕和絕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被侵犯,他面對的是死有余辜又窮兇極惡的潛逃毒販,而這恐怖的處境是他最愛的人親手帶來的,把他送到這群人面前受盡侮辱和折磨,這一切都幾乎讓他精神崩潰。
他知書達理、自尊心強,整個惡心的侮辱和調戲的過程,鄭啟明明就在廠房的另一個隔間,卻一點都沒有制止。
等到警方發現還有第二個被綁架的人質并且解救他的時候,宋端年又親眼看見了鄭啟沒有來得及遮擋、死狀恐怖滿地鮮血和屎尿混合的尸體,面目猙獰、雙眼圓睜。
據說他當場就慘叫一聲后暈過去了,醒來之后就精神不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