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器之中,琴德最優,能禁止于邪,以正人心。”姜鳳聲皺眉,“你來這種地方能練什么琴”
姜鳳書衣著發飾皆十分素凈,指尖拂過琴弦,淡淡道“兄長是自欺還是欺我琴于姜家嫡女而言,只不過是媚上邀寵的工具。我連女伎服侍男人的本事都要學,在這里學琴,不是為了更好地討得陛下歡心嗎”
姜鳳書“妹妹這是在怨我”
“怎么會”姜鳳書淺淺笑了,“我這四時供養,一身血肉,皆是姜家給的。身為姜家嫡女,無論為姜家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阿月兒,你生來就要當大央皇后的,那是多少女人想都不想的尊位,而你,只是因為生在姜家就能做到了。”
姜鳳聲放軟了一點聲音,“市井百姓都知道的俗語,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的辛苦,哥哥比誰都清楚,但正因此,你的尊貴也不可限量,一切都是值得的,莫要胡思亂想了。”
“我是在家中待得有些煩悶,所以想來這里坐一坐。這里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我覺得很自在。”
姜鳳書望著姜鳳聲,眼睛里露出一絲哀婉,“這是我僅有一點自由,入官之后,我就連這一點都沒有了,哥哥連這點都不肯成全嗎”
姜鳳聲臉上有片刻的遲疑,然而轉即便恢復如常“不行。陛下此時就在青云閣前院,誰也不知道他為何而來,你不能留在此地。”
姜鳳書“他自來荒唐,來樂坊還能為什么青云閣美人無數,自有人服侍他。倒是兄長最好快點離開,若是被他知道兄長盯著他的行蹤,只怕又要發好大一頓火氣。”
門上忽然被急急拍了一下,唐遠之的聲音傳進來“家主大人,陛下帶著人往后院來了。傅媽媽正在應付。”
“聽見了陛下的性子你是清楚的,一個傅氏不可能攔得住他。”姜鳳聲道,“他只怕是聽見了什么風聲,萬一看到你一個女兒家身在樂坊,立后之事便要出大變故了快跟我走”
姜鳳書也知道利害,抱起琴,跟隨姜鳳聲快步走出房門。
葉汝真整個完全是懵的。
她也不知道風承熙是從哪里知道了如月,女伎們都說如月早已離開了青云閣,風承熙卻是微微一笑,擱下琵琶徑直闖向后院。
青云閣這么大的樂坊,養了不少護院。可沒有人攔得住他,鄭碩在前面為他開路。
葉汝真酒都嚇醒了“陛郗、郗兄,如月真的不在青云閣了,郗兄就算去了后院也見不著她。”
“是嗎朕不信。”風承熙嘴角帶著笑,腳下不停,“朕要親自去瞧一瞧。”
傅媽媽滿面堆笑地迎上來,企圖攔下風承熙,奈何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鄭碩推到一邊。
“葉郎君啊這是怎么回事”
傅媽媽還沒有吃過這樣的虧,又驚,又怒,“這是什么人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敢在青云閣撒野,明兒京城就沒有你這一號人物了”
葉汝真好想捂住她的嘴。
風承熙聞言一笑,回過頭來,向著傅媽媽,聲音很是悅耳,就和片刻之前唱曲時一樣好聽“知道,青云閣的靠山是姜家嘛,明日讓姜鳳聲來找我,我來招待他。”
他明明是帶笑的,眼睛里卻沒有一絲笑意。
傅媽媽閱人無數,此時卻被震得呆在當地,一時不敢動彈。
此時已經進了后院,前方有人影一晃而過。
“召人。”風承熙吩咐。
鄭碩以手為哨,發出一道尖利哨音,圍墻外響起鐵爪抓壁的聲響,緊接著鎧甲聲動,一道道人影翻墻落地。
“外面都守好了,一個也不要放出去。”風承熙道,“今夜所有在青云閣的女子,全帶到這里來。”
葉汝真呆立當地,半醉的腦子終于開始轉動起來。
這就是風承熙的要事。
作者有話要說看人間,誰得似,謫仙閑。生涯不問,留情多在酒杯間。呂謂老水調歌頭
孤向這廟里抬頭覷望,問何如西宮南苑,金屋輝光空則見顫巍巍神幔高張,泥塑的宮娥兩兩,帛裝的阿監雙雙。洪昇長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