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心中忍不住一熱,眼眶竟莫名有點發紅“娘”
有些事情真是奇怪,沒有的時候一樣好好的,并不覺得缺了什么,一旦有了,反而覺得委屈起來,恨不能大哭一場。
白氏借盛湯時給葉汝真使了個眼色,葉汝真忙克制住,瞧見胭脂鵝脯,頓時想到了風承熙。
便請齊昌把這道菜給風承熙送去,“就說是臣的一點心意。”
齊昌忙去了。
這邊一家子正經吃飯,吃到一半,侍奉的宮人忽然齊齊行禮,讓葉家人慢用,然后退了下去。
葉世澤連忙起身還禮,還想下桌去送一送。
“喲,葉兄好口福。”
一把悅耳的嗓音從水邊傳來,一人身穿和葉汝真同樣的六品官袍,拂開柳枝,眉眼含笑,走來。
“郗賢侄”葉世澤大為歡喜,“郗賢侄可曾用飯”
風承熙向幾位長輩見禮,然后答道“晚輩可比不得葉兄深得圣寵,手上的差事剛忙完,那邊已經撤席了。不過不妨事,同僚應該給晚輩留了幾個饅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葉家人怎么會讓他去吃饅頭自然是連拉帶請,讓他入坐。
他春風滿面的,眼下的青黑仿佛都淡了許多,同早上和上午那個怨氣沖天風承熙判若兩人,同葉世澤談笑風生,還關懷到白氏與謝蕓娘,一頓飯吃得甚是熱鬧。
吃完飯,宮人送白氏等三人出宮。
葉汝真這才有空問風承熙“陛下您這是唱得哪一出”
“這出戲叫投挑報李,葉卿送朕鵝脯,朕自然要招呼葉卿的家人。”
葉汝真瞧他答得聲音輕快,看來一夜沒睡好的怨氣當真是消了,便趁機道“陛下您瞧,臣在您身邊,您也睡不好覺,反而對龍體不好。不如臣白天伴駕,晚上還是準臣回家。一來臣的家人不必再擔憂,二來也不會擾了陛下清夢。”
不知是因為風承熙此時心情好,還是因為她說得的確是實情,風承熙頷首“你今日便回去歇息吧。”
葉汝真大喜“謝陛下”
在宮里睡,擇席不適倒是其次,最要命的是,不能寬衣。
為了壓平胸膛、加粗腰圍,她里衣底下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棉布,連晚上都不能松泛,可太苦了些。
當晚,葉汝真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寬了衣裳,痛痛快快地泡了個澡,然后舒舒服服上床就睡。
次日一早入宮,神清氣爽給風承熙請安。
抬頭就見風承熙臉色不大好看,眼下掛著兩片青黑,好像比昨天還要嚴重。
“”葉汝真望向康福。
康福今日描的是昨日的眉形,整個人看上去似是年輕了歲,康福悄悄告訴葉汝真“陛下前半夜一直轉輾反側,后半夜干脆起床看奏折了。”
葉汝真很是同情,這是兩夜沒合眼了。
果然風承熙今天的心情更加糟糕,每一份奏折上都能找出紕漏,但凡敢奏事的,全都都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禮部目下正在籌備云安公主和親之事,對于嫁妝的規制有點拿不準,本想請皇帝定奪,一看這架勢頓時縮到了一旁。
等到下朝,才覷著機會,來問葉汝真。
葉汝真被他問了個莫名其妙,“大人,公主出嫁的事,下官如何知道”
“葉大人莫要自謙,葉大人天縱奇才,深受陛下信賴,陛下的心思,再沒有人比大人更明白了。”
禮部尚書笑瞇瞇一頓夸,然后才道,“是這樣,和親的公主一般要請封號,嫁妝的豐減自然是隨封號的高低來。但是公主呃,是吧,禮部上下實在不是摸不準陛下的心思,辦得豐厚了,恐傷國庫,辦得簡便了,恐傷國體,因此為難,還望葉大人搭救。”
葉汝真這才聽明白。
禮部是怕辦得不好看了,丟了大央的面子,陛下不喜,禮部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