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畫面匆匆推進,直播真正到了尾聲,車子也已經快開到a區邊關口,易鶴野的手心緊張得出了汗。
屏幕里,小羊潦草地推著鏡頭,畫面還沒結束,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說起了結束語“好了,今天的直播到這里就”
“稍等一下,shee先生”
突然,直播間里傳來一聲畫外音,說話的人此時大概已經緊張到極點,講話的尾音都瘋狂顫抖著。
他的氣勢很弱,但就憑他強行空降在了shee的直播間、還發出了聲音,就已經引發了大街小巷的一片嘩然。
易鶴野的嘴角上揚起來能把宋州舟逼到當著千萬觀眾的面強行開麥,shee這輩子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此時,屏幕中的小羊表情也嚴肅起來,易鶴野看得出,這家伙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是他此時可能根本沒法兼顧那么多。
他看出小羊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煩躁,小羊下意識揮了揮手,但是屏幕上的畫面卻定格在了原地。
宋州舟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先不要著急逃跑,shee先生我,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眼看著小羊的表情已經冷卻到了極點,易鶴野野忍不住把車停在了距離關口一個街道之隔的大屏幕前。
身旁,無數匆匆行走的路人也跟著停下了腳步,一起凝視著這突發意外的直播現場。
“首先,我想問一下,為什么這幾幀截圖里,一共出現了3棟右上角屋檐出現相同破損的房子,兩棟表面掉漆位置一模一樣的別墅,七株樹形基本一致,只有朝向和大小略有不同的樹木”
宋州舟把截圖貼到直播間畫面中去,還非常好心地將幾座樓房、樹木的截圖進行了變換、疊圖,結果正如他所說,幾張圖片的重合率幾乎可以達到百分之百。
路邊的人們不約而同地交頭接耳起來,似乎還不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么。
屏幕中,小羊的表情越發陰冷,卻沒對他的提問作出任何回答。
“其次,關于你給出的物種保護基地的畫面,為什么里面的樹種樣本,也幾乎和幾十年前的官方圖片長得一模一樣”
又是一次幾乎完全重合的貼圖,路邊的討論聲更加熱烈起來。
“最后,我真誠地希望,你們a區的居民不是屏幕中的這個樣子”
話音剛落,屏幕里街道上只有背影的居民們,突然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起來,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身體,強行讓他們面朝觀眾。
隨著街邊一聲驚叫,屏幕給出了那些居民的正面特寫
屏幕上,長發的女人、短發的男人、扎著辮子的小孩、白發蒼蒼的老人,所有人本應當各不相同的面孔上,卻是一片根本沒有五官的模糊。
這不像是電視上為犯罪嫌疑人打的馬賽克,而是像他們的五官本身就不存在,那是一張光滑的皮囊,表面蒙了一層消散不去的濃霧。
這一個畫面徹底將躁動的人群引燃了,反應快的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也有人被這一張張詭異的面孔刺激得忍不住干嘔。
“shee先生,您一直以來都是我非常尊敬的偶像、前輩和老師”宋州舟小聲而顫抖地說,“但即便是您,想要在五天之內憑空捏造出一座城市來,也著實有些勉強了。”
假的,房子是假的,樹木是假的,人也是假的。
整一場直播都是假的。
有人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想等到shee的一句解釋,然而,易鶴野看得清楚,這個一向心理強大游刃有余的家伙,此時已經到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下一秒,shee強行從他的“小粉絲”手里搶回了控制權,畫面“啪”地一聲熄滅,這一場直播,就這樣在一場突襲中戛然而止了。
一陣詭譎的沉默之后,人群中終于爆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吶喊“騙子”
“騙子”“騙子”
易鶴野忽然感覺到一絲難受的窒息,接著,就看到人群中有人舉起來早已準備好的標語
“推翻那堵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