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在直播里看見shee那副表情,易鶴野忽然覺得有些如鯁在喉。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莫名產生了就此打住的想法,但很快,他就被裹挾進了洶涌的人流里。
他硬著頭皮把車開到a區的第一道關口前,那是一道電子守衛駐守的卡口,電子臂橫攔在面前,一副不容侵犯的威嚴。
因為這里是b區的最城郊,極其偏僻的地理環境注定其日常人流量相當稀少,但這一回,這里像是埋了一塊巨大的磁鐵,將方圓幾公里能吸引到的人群統統召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將那單薄的電子臂圍得水泄不通。
這樣密集的人流量讓易鶴野感覺到了一絲窒息,他的手心出了些汗,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迅速鎖定到了人群中的同伴
裴向錦早已經站在了門口,易鶴野立刻放下那一絲奇怪的念頭,飛身從車上躍到他身邊。
“這么久才來我還以為你的小摩托有多快呢。”裴向錦一副得意姿態地嗆道。
“那是我怕你輸了不肯來。”易鶴野幼稚地嘴硬了一句,很快,目光就被一旁正在專心整理衣領的某位同志吸引走了,“你還帶了幫手”
裴向錦看了眼一旁與世隔絕的俞一禮,道“他是司機,一會就回去。”
俞一禮終于抬起頭來看向裴向錦,不滿道“卸磨殺驢也不是這個殺法要不是我開車接你,你今天連出租都打不上”
兩個人正你一言我一語爭個高下,路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又以人類無法企及的速度朝他們奔來
“oo你也來啦”
俞一禮愉快地朝她打了個招呼俞法醫對這位小姑娘印象非常好,究其原因,是因為她的那對雙馬尾扎得特別對稱。
小姑娘踩著洛麗塔小皮鞋,飛過來,然后精準地停在了三個人的面前,頭頂的小天線隨著慣性晃來晃去“舟舟讓我來幫忙。”
裴向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姑娘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因為是人工智能,倒是不能對她的個人能力妄下定論。
最重要的是,宋洲舟是個辦事非常穩妥的人,他派來的人,應該不會出什么差池。
裴向錦點點頭,接受了她的入隊申請,一邊,易鶴野問道“宋洲舟現在人怎么樣”
oo眨了眨眼睛,情緒平穩地說“暈過去了,正在搶救,沒有生命危險。”
宋洲舟正在直播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缺氧、心悸的狀況,一群醫護圍在他身邊更是直接加速了整個進程,剛一下播人就已經不行了,估摸著大概十天半個月不能再工作了。
據說,他昏迷前還意識不清地念叨著,自己要被偶像討厭了,即便如此,shee還是他永遠的神。
易鶴野在心底給他默哀了三秒。
oo到位之后,身后烏泱泱的人群才真正地涌了過來。
帶頭的是b區高校聯盟的學生代表,他們手舉著電子標牌,往空中投放出一個個刺眼的標語和字幕
“反對一切特權階級”“支持區域間透明化”“拒絕隱瞞還我真相”
他們的身后,是c區的工人隊伍,他們大聲呼喚著大污染時期死去的親人的名字,怒斥著a區殺人于無形。
很顯然,已經有人趁機渾水摸魚模糊了概念,將一切矛盾都歸咎于a區的存在和隱瞞
不論是勉強能扯得上關系的污染事件,還是失業、失戀等等與之無關的事情,此時此刻,在言語的催化下,似乎所有的憤怒都集結起來,直指面前這堵高墻。
人比想象中來得更多,連裴向錦都覺得有些緊張,他低聲在對講機內吩咐道“立刻加大警戒,務必杜絕任何人員傷亡”
此時此刻,指揮中心派來的援軍也已經趕到了人群外圍,上百名電子警衛呈圓弧狀排開,高度戒備,無數便衣潛入人群,隨時提防可能發生的躁動。
易鶴野站在人群的前方,感覺到了無盡的壓抑。
他真的不太想往前沖了,但是此刻,他身后的退路已經被徹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