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易鶴野終于從那一陣恍惚中抽出身來,視野中的雪花點褪去,他終于看見了簡云閑的臉。
他是ai,有著不會改變的完美皮囊,但即便如此,易鶴野還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無比的疲累。
那一刻,易鶴野的心軟了下來,他看著他黯然無光的翡翠色眼睛,忍不住說“你看起來不太好。”
多少還帶著怨氣的簡云閑,這句話也完全生不起氣來了。
他只能嘆了口氣,無奈道“你帶頭給我找麻煩,我怎么能好得起來”
這話聽得易鶴野也一陣心酸難受,像一只犯了錯的貓一般,求饒似的往他的懷里鉆了鉆。
這是易鶴野難得一見的撒嬌,簡云閑非常珍重地撫了撫他的頭發。
沒有人再多說一句話,他們都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相互依戀。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一絲溫存停留的時間,可能要比想象中還要短暫。
易鶴野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四周的幻境還沒有消散,他抬頭看了一眼沉默著的簡云閑
以為自己的性子已經夠犟了,沒想到,這家伙絲毫不比自己差到哪兒去。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的時候,簡云閑已經冷卻下表情,退到了他的安全距離外。氣氛中的那一絲安穩也徹底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瞬間繃直的劍拔弩張。
易鶴野扶著腰側的墻,死死盯著簡云閑
這家伙真身出現,說明自己已經離靶心不遠了,這也證明,只要越過他,自己就能觸摸到真正的真相。
這個結論的得出,理應當給他帶來明確的方向、讓他看到成功的希望,但此時此刻,“越過他”這三個字在他的腦海里回蕩著,卻讓他產生了莫大的惶恐。
對,越過他,他的身后就是通往真相的大門,但是易鶴野非常刻意地回避了一個問題
怎么樣才能“越過他”
迄今為止從未有過的強烈預感,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他嘗試著和簡云閑進行談判
“我知道你不想傷害我,我也一樣,所以,如果你可以直接讓我過去,那就是皆大歡喜的結果”
這是他第一次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沒了底氣。
兩個倔人硬是把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必然是不可能走向所謂的“皆大歡喜”了。
此時,簡云閑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一點,他不再勸易鶴野原路返回,而是搖搖頭,沉默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看他這副樣子,易鶴野想到了這家伙默默背了那么多黑鍋,成天活在指責和謾罵中,卻從來沒有為自己辯解過一句。
這一向讓易鶴野心疼又難受,但這一回,他只能感覺到了絕望的煩躁。
易鶴野有些無奈地抓了抓頭發,許久才無力道
“簡云閑為什么到這一步了你都不愿意說清楚你知道現在外面的人,都覺得那些案子都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