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從小一直被人誤解成ai,易鶴野最清楚這種有口難言的無力感。
他討厭任何一個惡意的誤會,他看不得任何一個無辜者被栽贓,所以他當初決意要來ai,初衷真的是像裴向錦說的那樣,想找到真相,還給簡云閑一個清白。
“為什么不說出來呢”易鶴野難受地問,“如果你覺得有些秘密不適宜公開說,那你至少可以悄悄地、只告訴我一個人,我可以一起幫你想辦法”
他甚至帶上了些許祈求,姿態頗有些低微道“雖然我不聰明,不一定能幫到你什么,但只要你給我一個理由,我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站在你這一邊”
他還是嘗試著想跟他講道理,他不明白有什么秘密值得他這般守護。和曾經必須廝殺個你死我活不同,現在的易鶴野打心底里希望這場矛盾可以悄無聲息地化解。
明明他們都不希望有人受傷。
偏偏可恨的是,他的想法永遠不能和簡云閑共振到同一頻道上。
簡云閑站定在他的遠處,遙遙看著他,口吻平靜道“易鶴野,你就當我并不無辜吧。”
這句話一落地,易鶴野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終于猛烈燃燒起來,眼睛霎地布滿了通紅的血絲。
他不知道自己具體在氣什么,是氣這家伙到了這個地步還是不愿跟自己透露分毫,還是氣他明明是個通緝犯,偏偏還要在這里一副大義凜然的英雄模樣。
或許他也只是單純在氣,氣自己為他憂心忡忡思前顧后,甚至愿意放下原則拉下臉求他,他一句輕飄飄的話,就將自己這樣搪塞了過去。
“你他媽”易鶴野氣急了就只會罵人,“沒良心的畜生”
簡云閑有些無奈地笑起來“不要跟人工智能談良心,我們本就不具備任何情感,這一切都是人類為我們書寫的程序罷了,沒有必要為一堆數據做出的計算結果生氣。”
這句話再次刺痛了易鶴野的心,他一直在刻意忽視這家伙的身份,可偏偏等他覺得自己可以接受他們之間存在的所有問題時,這人就要如此殘忍地把他們之間那層隱秘卻又無法打破的隔閡,血淋淋地撕開來給他看。
易鶴野憤怒到有些無力,好半天就只擠出三個字來“我以為”
以為什么以為他懂了感情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以為他真的喜歡自己還是以為他們真的有可能
不論他以為什么,此時都諷刺得有些可憐這一場黑色幽默的源頭,就在于他對一個人工智能產生了感情。
“抱歉,易長官,我沒想到你會這么當真。”簡云閑的聲音變得冰冷又戲謔,這似乎又回到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個聰明、惡劣、沒有人情味的那個ai,“我接近你、和你產生關系的本意,只是想在你身上收集更多情緒數據,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健全,也更方便自己偽裝人類,逃脫你們的制裁看來這個結果是傷到你的心了。”
這些話有多刺耳,說的人和聽的人都深有體會。
易鶴野只覺得耳根的傷口劇痛起來,讓他耳鳴、眩暈、惡心,又讓他忍不住變得狂躁不安。
他能聽見自己內心逐漸崩潰的聲音,他現在滿腦子只想快速、暴力地結束這一切,不要再多做任何停留。
“其實你根本不用替我考慮那么多,這不是你這個身份、立場該有的顧慮。”簡云閑說,“獵人不應當對獵物有任何憐憫之心,我也不會對我的敵人有任何的同情。”
易鶴野深吸了一口氣,一直猶豫不決的手終于緊緊握住了槍柄。
“來。”簡云閑說,“都回到各自的原位吧。”
易鶴野飛身躍過去的一瞬間,簡云閑也從背后拿出了刀子
“你我之間必須有一個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