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鑰明明自帶消音裝置,但子彈射出的一瞬間,易鶴野還是被震出了尖銳的耳鳴,腦子里的情緒和想法也一并被震得稀碎。
他的視野都開始泛白,全身像是掉進了冰窖一般冷到了骨髓里。
裴向錦的聲音在耳鳴的另一端盤旋著,明明就在自己身邊,聽起來就像在水底聆聽岸邊一樣遙遠。
“俞一禮,你去支援易鶴野”裴向錦說,“我過去看看情況”
易鶴野顫抖地抬起頭。
子彈射出的一瞬間,四周的幻境就像屏幕關閉一般驟然消失,但他的瞳孔似乎都已經失去了自主調節能力,只放空地望著四周,模糊的一片完全不能對焦。
視野里只剩下一片殷紅不斷擴散。
“易鶴野易鶴野”俞一禮一把扶住了險些倒地的易鶴野,快速檢查一通,“外傷還有多處骨折,我先幫你止一下血、簡單做個固定,裴隊已經聯系上救援接應了”
易鶴野的大腦還處于長久的宕機狀態,處理不了任何信息,只憑著本能發問道“他他”
俞一禮沒有回答,而是將他轉過身,把他的視線轉移開來“先別說話了,你的腦機接口好像也傷到了,這不是小事”
這句話易鶴野揣摩了許久,似乎總離想明白些什么,就差那么一點點。
終于,他實在壓抑不住,腦子里“嗡”的一聲響起來。
強烈的嘔吐欲翻涌而出,身體最后一絲力量被直接抽走,雙腿就像消失了一般,易鶴野跪到了地上,只靠這上肢的力量勉強撐著自己干嘔。
或許吐出點什么會好受些,但是自己好像被困在這里太久了,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片劇痛的痙攣。
被腎上腺素短暫屏蔽的痛覺,終于積攢起來一口氣報復他了,這一回他感受不到半點愉悅和享受盡管大腦處理不了任何信息和情緒,但身體的狀態告訴他,他似乎已經被打進地獄里去了。
生理性的眼淚和冷汗一刻不停地往外涌,耳根后面被簡云閑簡單包扎過的傷口又印出血紅的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俞一禮運出去的,也不知道自己中途醒來了幾次,又失去意識了幾次。
他只記得重新回到墻那頭時鋪天蓋地的呼喚,那時候,人們似乎已經遺忘了對a區的探究與渴望
“人類陣營的大勝利”
“那個混蛋終于下地獄了”
“好牛逼,聽說子彈直接把心臟打爛了。”
“快看他就是殺了shee的英雄”
這一刻,易鶴野終于認清了這個現實
沒錯,是他。他殺死了簡云閑。
現場前來搶救的醫護人員也不太能想得明白,易鶴野身上雖然傷勢看起來恐怖,但其實都沒有危及生命的跡象。可實際搶救過程中,這位英雄的血壓好幾次跌到了極度危險的數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