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勾結的他那親生兄長,因訛詐威脅他,被他殺了。”凌昭告訴他,“正被我埋伏到,我便將他送了官。為了家里的名聲,抹去了他故殺之罪,判了流放。但家里打點過了,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和他那親生兄長,一并為族中除名逐族,死后不得葬入祖墳。”
林嘉吸一口氣,道“也算惡有惡報。”
凌昭沉默了許久,道“世間凡行惡業,或遲或早,終會有業報。便是我,也逃不脫。”
林嘉抬起眸子,抿唇許久,問“既張安的事不是你,你,你又為什么”
凌延的事既說清楚,那些最最糟糕的、折磨人心猜疑便消散了。
留下的,便是完全無法回避的事。
凌昭他,終究還是做了些什么。
凌昭也抬起眸子。
兩人四目相對。
“因為我想讓你回到我身邊。”他緩緩道,“你若有孩子,無論這孩子是留還是不留,傷害都太大。”
林嘉的眼淚再度涌上來。
“你明明”她忍淚道,“你明明是真心實意將我嫁出去的。”
當初,林嘉知道,當初凌昭是真心真意地幫她尋了一門最合適的婚事。
張家的確有種種缺陷。可如果是在凌昭的庇護之下,這些缺陷便都不是問題。
若沒有凌延橫插一道,林嘉或許就能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若那樣,她感激凌昭一輩子。
一輩子他都是天上的皎日,水里的月光。
凌昭嘴唇微動,卻覺得喉頭哽住。
這個事,要真的用語言說出來,實在太難,太難。
林嘉的眼淚到底是沒忍住。
她的光華貴公子,便做壞事的時候,都要不失風度,慷慨大方得可悲可笑。
“凌熙臣”林嘉聲音喑啞,“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想想他的光芒,她便能打起精神,系上圍裙,把瑣碎收納整理,把煙灰抹得干凈,讓自己的日子變得窗明幾亮。
這樣美好的事,為什么要去打碎。
她不明白他的疼有多疼,也不明白他的喜歡是有多喜歡。
“我原是想,對張安,我薦他入族學,再輔導他過院試,助他拿下秀才功名。生意上關照他,再給他牽線一門富貴姻緣。”
“以先父之名在此立誓,凌昭凌熙臣將娶林嘉為妻。”
林嘉道“這的確像你做事的風格。”
世人都是這么看待他的。
“這是我從出生就佩戴的玉鎖。”他把鎖片放進林嘉的手里,“人都說,玉鎖擋災去難,是寄了命在里面。”
“嘉嘉。”凌昭摟住她,“你別怕,你要相信我。”
他道“你想要一個家,我怎會讓你與別人為半奴。”
凌昭收回手,伸手入懷,取出了一樣東西。
她問“為什么”
“可那天,我在曾家見到你,你成了別人的妻子。”
林嘉用力搖頭“不可以,這不行”
就如京城的人也來得太晚了。
夢回到那一天,凌昭又感受到了皮膚上的灼痛感,那些睡不著的夜里的折磨。
這話重重擊在林嘉心頭。
凌昭道“我定會好好償你。”
他猛地抱住了林嘉,將她按在自己肩頭,咬牙道“因為我,終究是個肉骨凡胎的俗人。”
可太晚了。
不想什么探花郎,貴公子,皎皎白日光,把這些光芒都移去,凌昭凌熙臣原來也和別的人一樣,有血有肉,有他的欲念。
停在那一天,一切都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