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轉身打算離開,走前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愿我這魂燈鑄得有價值。”
白湫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住。
等天帝走后,白湫這才上前握住白瓊冰冷的手,輕聲喊了句,“姑姑。”
在冰魄珠的作用下,白瓊的眉毛、眼睫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冰霜,身體更是冷得不像話,白湫將她的手捂在掌中,“不管怎么樣,我都會救你的。”
她是幼時白瓊抱回來養大的,就算拼盡這條命,也要把白瓊救回來。
在白瓊這里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話,說到游封的時候便有些剎不住,心里那些奇怪的糾結的情緒無處述說時,白瓊雖然不會回應,卻是個很好的聽眾。
有些東西說出來之后就舒服多了。
白湫在青丘耽擱了許久,天擦黑的時候回到了魔界。
小院中,一盞燭火點在屋內,白湫到時,游封像是也剛從外邊回來,外裳還沒脫,鞋也沒換。
天帝找白湫并沒有避開魔界耳目,所以游封知道,魔尊也知道。
折騰了一日,說讓他們休息,到現在才真正有時間讓他們躺到床榻上。
簡單洗漱過后,二人躺下,誰都沒有睡,各自想著心事。
離開凡間那寒冷的冬日,白湫手放在軟和的薄被上頭,一下一下地摸著上面的刺繡,想著白瓊的傷,想著可能有進無出的兇險秘境,本該很快入睡的她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游封同樣睜著雙眼,他雙手枕在腦后,四周寂然無聲,手上戴著的雙生戒讓他能夠聽到另外一道與他頻率不太相同的心跳,他交握在一起的手指動了動,“今日你走后,魔尊也找我了。”
白湫扭頭朝黑暗中的人影看去,能夠看到他流暢的下頜線,卻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他愿意開口,應當是想自己問下去的吧,“為何找你”
游封側身“他說,讓我入秘境可以,但是要我別添麻煩,必要的時候幫我那些哥哥們一把,殺幾個仙族也無傷大雅。”
他說得好慢,在說到“哥哥們”的時候還輕笑了一聲,但白湫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藏得很好的哀傷。
被自己的父親當做是累贅,無時無刻都在警告,都在看低,都在忽視他的存在,若是換了白湫,心里早就變、態了。
“那你會幫他們嗎”
幫他們殺仙族
游封又笑了,他順手把玩白湫散落在一側的發絲,在指尖繞了幾圈,“你忘了,我是病弱啊,怎么幫他們殺人”
白湫抓住他纏繞自己發絲的手,面上顯露出幾分認真來,“那你不是的話,會殺嗎”
他們貼得很近,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對方的臉,游封也能看到白湫那琉璃般的眼珠中包含的認真,“他們不殺我的話,我便不會。”
游封以為這個答案足夠讓對方滿意,但白湫還是沉默了好一會兒,“如果是我想殺你呢”
游封的呼吸驟然停住,他聽見對方的心跳變得好快,“你為什么要殺我”
白湫聲音很小,“也許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
“小狐貍,你這雙手殺過人嗎,就敢說這樣的話。”游封語氣重新變得輕快起來,她牽住白湫,讓她的手掌心按在自己的心房處,將人抱進懷里,道“你想殺我的話,現在就可以。我從來不怕死,如果能死在你的手上,似乎比我預想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