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很久之前就想過,自己會怎么死,若是死在白湫手中,算是不錯的死法了。
白湫順從地將腦袋埋進他的懷里,聽到這話不知為何鼻子有點酸,“游封。”
“我在。”
她聽見對方的胸膛震了震,閉上眼睛低聲道“我不想殺你,我有點喜歡你。”
白湫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有沒有將后面半句話說出口。
可是游封聽見了,他無法形容當時是什么樣的感受,只覺得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有些話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來了,“一點是多少”
大約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白湫縈繞心頭的那點兒陰郁散去不少,她伸出小拇指來,比劃著一截指甲蓋大小,道“只有這么一點兒,也許明天我就不喜歡你了。”
游封于黑夜中沉默,他將下顎擱在白湫的發頂,伴著她身上獨有的香味,說“恩我也喜歡你,比你喜歡我要多一點。”
白湫壓根沒想過游封會給她回應,放在那句話沒有經過大腦思考,說出來后她就后悔了,如今聽見這樣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語,白湫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那,多多少”
游封也把手伸出來,比這小拇指的一截指甲蓋長短,“大約也就這么多”
他不是很確定,甚至不知道對白湫的那種占有欲到底是不是叫做喜歡。
可是當他聽見白湫口中說出的那聲喜歡時,他覺得自己死氣沉沉的心臟被注入了無數新鮮的血液,像是病入膏肓的患者起死回生一般。
白湫想了想,其實這樣的現狀挺好的,仙魔聯姻注定是要破裂,他們的關系也必然不會長久,有些話能夠現在說出來不是件壞事,起碼后面他們分開不會因此感到遺憾。
“那我們就維持這種好感,等從秘境出來后,便和離吧。”白湫從他懷中仰起頭,慢慢退了出去,“喜歡你該喜歡的人,不要繼續喜歡我,我也不會再多喜歡你了。你也清楚,我們的聯姻持續不了多久了。”
若是讓游封現在讀透一本秘籍功法,他大概只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但要他讀懂一個人的感情,要想真正弄明白的話大約十年百年都不夠用。
他不明白,白湫明明前一秒還說喜歡他的,為什么下一秒就要與他和離,更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不能繼續喜歡她,而是要喜歡該喜歡的人。
他該喜歡誰
還沒將疑問問出口,白湫再度開口,“你方才說魔君要你殺仙族,今日天帝找我大致也是這個意思,你看,說起來我們連陣營都不一樣,只不過暫時頂著夫妻的名義而已。到了秘境之中,就和你說的一樣,只要魔族不找我的麻煩,我必然不會動手。對了,為了能夠拉攏我,天帝答應幫姑姑鑄造魂燈,我沒有辦法拒絕。”
今晚很適合談心,她控制不住內心的傾訴欲,想要統統說出來,錯過今日的機會,下次想說不知又是在什么情況下了。
天帝白湫找去的目的,游封大致可以猜到,有些話放到明面上來說也不是不可以,“有句話我不贊同,我沒有說過我是站在魔界這一邊的,如果仙族不介意的話,我幫他們也不是不行,所以并不存在陣營不同這個問題。”
白湫因為讀過原書,印象最深的就是游封與鄞塵的那一場單方面碾壓性的大戰,所以她想當然的將游封劃分到了魔族的陣營,在評論區一口一個反派的影響下,她也理所當然的將他當成了反派。
而現在“反派”和她說,要棄暗投明,這似乎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可他們是你的族人。”
白湫不是不相信游封,而是不知道該怎么來應對他的這個提議。
說白了,她自己都不是很想站在仙族的陣營中,比較想當一個無黨派人士。
游封伸手在她蓬松的頭發上壓了壓,“他們早就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