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么辦。明明是森鷗外把這一切都算計好的,把部下都派出去,再把自己擺到可憐兮兮的弱勢位置上,來跟他賣慘,好壓榨他的勞動力,迫使他不得不按照這位港口afia首領的計劃走,得以最大限度地,把所有人,都利用個干凈。
但他又不能真的放任重傷的森鷗外一個人留在這里。
森鷗外這招之所以有效,就是因為,他所說的,全部是事實全城的黑\\幫都想殺他。如果不管他的話,明天,不,今天早上,也許等不到天亮,他就能收到前搭檔的死訊。
隨之而來的,是港口afia的失控和動蕩,還有瘋狂報復
福澤諭吉轉了回來。
“你那個妖怪呢”他問。
“”森鷗外這次沒有回答,反而先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隨后,他輕聲說
“這樣在背后編排一位可愛的幼女,可是很不禮貌的啊,銀狼閣下。”
福澤諭吉“”
換做以前,他這么說愛麗絲,森鷗外早就要跳起來跟他吵架。看來這人確實是精力不濟,連跟他辯駁都沒有力氣了。
整個晚上,福澤諭吉就抱著刀,坐在首領辦公室的沙發里。港口afia的部下們顯然都經歷過森鷗外的摧殘,對一臉嚴肅、隨時隨地都在向外釋放殺氣的劍客適應良好,全把他當背景板。
森鷗外也把他當背景板。
他照樣跟下屬開會、分析戰況、交代事務,全然不在乎港口afia的機密,會被福澤諭吉都聽過去。
但福澤諭吉覺得,這不是信任。
他只是沒精力管。
森鷗外一直靠坐在他那張辦公椅里,沒有挪動過,雙手看似自然地搭在扶手上但從福澤諭吉的角度,能看到他時不時地,忽然抓緊扶手。手上的皮膚被手套遮擋住,只能從關節處的凸起,看出來他明顯是在用力忍痛,忍到手指都在發抖的地步。
中途,屬下送來一次夜宵,他也沒有吃,只拿了那杯咖啡,剩下的全部轉手送給了福澤諭吉。
福澤諭吉搖頭。
又說“你身上有傷,又吃過藥,少喝點咖啡。”
森鷗外似乎是哼了一聲,也沒理他。
他面前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和各種需要簽字審批的手續。關于戰況的消息,一條一條地傳來,全是死了多少人,消耗了多少槍支彈藥,剩下的軍火應該如何調度之類。
森鷗外聽在耳中,臉上始終沒什么表情,依然在有條不紊地處理著事情。
辦公室的窗簾,一直緊閉著。
忽然。
福澤諭吉眉梢一跳,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迅速地起身,一把拽過還坐在椅子里的森鷗外,把他按到地上,兩個人一起滾進了辦公桌下。
下一瞬間,玻璃應聲而裂
高速的狙擊子彈穿透空氣,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和刺耳的尖嘯聲,打進了辦公桌里。
從彈道軌跡上來看,正好是森鷗外剛剛坐著的位置。
“”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緊隨而來的,是對面狙擊手的瘋狂開火,子彈接二連三地,打進房間里,森鷗外那張辦公椅歪倒在一旁,窗口的玻璃片,與瓷磚碎屑,伴隨著火星一同,在彈雨中,激烈地四下飛濺著,在墻面上劃出了不少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