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森鷗外也從來沒有,直接承認過這一點。
并不是想要隱瞞誰。
森鷗外很清楚,對于這些已經看破自己偽裝的人來說,隱瞞是沒有用的。可他還是堅持這么做,就好像是就好像是,面對著那么一部分,始終不愿意承認的自我。
“如果你對于現狀,有解決的辦法,你就不會上來了。”稻草人說。
他的聲音沙啞,說話的時候,停在他帽子和肩膀上的兩只烏鴉,也在嘎嘎怪叫,“你要搞清楚,現在是我們在提條件,醫生。”
醫生。
森鷗外交握在背后的雙手,手指不易察覺地一緊。
喬納森克萊恩資料顯示,曾經是一位心理醫生。在精神徹底失常、成為稻草人之后,他想必也沒有丟下從前的學問。
叫他“醫生”,而不是姓名,或者別的什么,就是想在語言上,把他從港口afia首領、以及他本人的身份中剝離出去,打擊他的自尊。
“把防毒面具摘下來。”稻草人命令道。
瘋帽匠在圓桌的另一邊,發出怪笑聲,“畢竟啊,我想要看到美麗的愛麗絲小姐的臉。是不是,親愛的愛麗絲”
“”
沉默了一會兒。
森鷗外站在原地,并沒有動作,說
“帽子先生,這可不是追求女孩子,應該有的態度啊。”
咔嚓一響,是槍械上膛的聲音。頂層辦公室里,除了瘋帽匠和稻草人之外,剩下六個身穿西裝的手下同時抽出槍,指向森鷗外。
“殺了我,愛麗絲也會跟著消失。”
森鷗外很平靜地說,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怎么,要不要開槍”
“”
這就是為什么他敢孤身一人赴約。
既然瘋帽匠的目的是愛麗絲,那就必須要留下他這個異能原主人的命。
而只要不死,辦法總是有的。
“看到這個控制器了嗎,醫生”稻草人又發出了那種沙啞、怪異的聲音,好像是在期待著森鷗外的反應,因而感到無比愉悅,“如果我把檔位推高,你的五幢寫字樓里的毒氣濃度,都會同時上升。你說,這樣會發生什么呢”
他又重復了一遍“把面具摘下來。”
“”
在哥譚警方給出的資料中,稻草人的恐懼毒氣,致死率其實并不高。更多的時候,他只是隨心所欲地,靠著玩弄他人的恐懼,來滿足自己。
然而,就算并不會導致大面積的死亡,在這一起毒氣事件里,所造成的,人員、資源和醫藥用品的損失,卻是如今的港口afia,絕對不想承擔的。
這也是森鷗外,為什么會答應對方的要求。
“災變”發生的這幾天里,他殫精竭慮、絞盡腦汁,幾乎用出了一切手段,為的,就只是延緩資源消耗的速度。
沒有別的理由。
他只是希望這座城市,能盡可能地存在下去。
森鷗外有些時候覺得,自己就像是纖夫,絕望地拽著那一根岌岌可危的繩子,不顧一切地,試圖抓住每一絲最微小的可能性,想要阻止整艘船,沉沒進大海里。
但他心里更清楚,他是拽不動的。
“對不起,愛麗絲醬。”
森鷗外伸手摸了摸金發幼女的頭,把那張小號的防毒面具,從她臉上摘了下來。
“親愛的愛麗絲,到這邊來。”瘋帽匠立刻說。
女孩離開了森鷗外的手,面無表情地,一步一步朝朝著圓桌走了過去。她在瘋帽匠身邊的沙發里坐下,那個矮小的男人立刻傾身過來,仔仔細細地,盯著她打量,綠色的高筒禮帽差點戳到愛麗絲臉上。
目光里的貪婪和惡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隨后,他伸出手指,沿著愛麗絲的下巴邊緣,一點一點地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