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手\槍掉在地上。
幻覺依然沒有消退,四周仿佛還有殘余的火焰在燃燒。可能是解毒藥劑終于開始發揮作用,蝙蝠俠的視野,開始慢慢地集中焦距,重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港口afia的首領,無力地跪坐在地上,雙手還維持著那個持槍的姿勢。
在火焰的映照中,他的臉色反而顯得格外蒼白,胸前也不住地的起伏著,呼吸雜亂而急促。
他在哭。
淚水沿著森鷗外的面頰流淌而下。他還維持著那個槍口頂著自己的姿勢,略仰起頭,于是,水跡落下的時候,因為下頷仰起的角度而折斷了,一滴一滴地懸垂著,又墜落下來,打濕在襯衫上。
“”
蝙蝠俠想起了從廣津柳浪那里聽來的消息。稻草人的恐懼毒氣,在遇到橫濱的異能力體系的時候,似乎發生了一些變異,比如,會導致他們的異能力失控。
再比如,靠近的時候,可以看到彼此的幻覺。
剛才被毒氣影響了判斷力,現在回想起來,蝙蝠俠很輕易地就能發現那燃燒的城市,并不是哥譚。
那是橫濱。
那是森鷗外的恐懼。
他忽然發現這人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他想,一個反派最圓滿的結局,應該是被關進監獄里,洗心革面也好,死不悔改也好,只要不越過那堵墻,蝙蝠俠其實都不是很在乎。
準備給自己來一發子彈又算是什么事
被他把槍奪了下來,森鷗外看起來也沒什么反應。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眼睫緊閉,劇烈地顫抖著,看上去意識仍未完全清醒。
蝙蝠俠從萬能腰帶中取出一只解毒針劑,推開針頭,目光從森鷗外身上掃過,手上的動作,卻是隨之一頓。
全套的西裝,大衣,手套,長靴遮擋得嚴嚴實實,沒有可以下針的地方。
最后,他的視線,停在了森鷗外唯一暴露在外的脖頸上。
“”
蝙蝠俠又靠近了一些,在森鷗外身邊單膝蹲了下來。他伸手去觸碰對方的脖頸,找到了肌膚之下,隱隱跳動著的血脈
也就是在這一剎那里,他忽然無比鮮明、無比真實地意識到,這個控制著整個橫濱地區黑手黨的男人,此刻,最脆弱的要害,就暴露在他面前,就在他戴著黑色凱夫拉手套的手指,覆蓋之下,稍一用力,就能截斷的位置。
像是可以由他完全地掌控。
被陌生的蝙蝠,靠近到這個位置上,森鷗外看起來明顯是想躲。他向一邊偏過頭,脖頸反而因為這個姿勢,揚起了更明顯的弧度,像是瀕死的獵物。
黑色的披風垂落下來。
針頭刺進去的時候,蝙蝠俠發現他在發抖,似乎是在強制壓抑著自己反抗的本能。一管針劑很快推到了底,蝙蝠俠從注射的位置移開視線,抬起頭,正好對上森鷗外睜開的眼睛。
“”
他的眼睛是一種紅酒般的深色,一貫善于偽裝,不露聲色,和他本人一樣難以讀懂,此刻,卻顯露出了難得脆弱的神情,茫然又渙散,甚至還蘊滿了水光。
讓蝙蝠俠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跟著踩空了一拍。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站起身,沒有再看這一幕,轉到了另一邊。黑色的披風重新垂落而下,從中間隔開,給森鷗外留一點時間整理儀容,也給他自己留一點時間,整理心緒。
四周一片狼藉,殘余的幻覺所造成的影響,已經在視網膜中淡去,看上去反而顯得格外破敗。時間已經是晚上,天色卻還沒有徹底暗淡下來,最后一縷黃昏,映照出朦朧而微妙的光線,彌漫進頂層的辦公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