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影醒來的時候,身邊是渾身是血,身子顫抖滾燙,手卻依舊緊緊抓著她衣角的楚虞。
宋念影轉過身,她看著顏楚虞,顏楚虞看到她醒來之后,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身體像是緊繃的花朵一般,瞬間散開了,“你醒了”
手上,有滾燙的粘稠的液體,宋念影抬起來一看,一下子坐了起來,她抱住顏楚虞的腰“你怎么了”
楚虞靠著她的脖頸,嗅著她身上的薄荷香,疲倦的閉上了眼睛,“念念,我自由了。”
從這一刻起,她不屬于龍族,不屬于天庭管轄,她只屬于宋念影。
沒了龍尾,滅了龍珠的她,已經不再屬于南海一員了,她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剛剛,就在七公主碾碎龍珠那一刻,天上,照亮宋念影的光驟然消失了。
顏楚虞抱著宋念影,抬頭深深地望了一眼龍王和龍母。
她的眼里滿是不舍與離別。
身為父母的龍王和龍母都看懂了,十三哭著要去救姐姐,被龍王手里化成的鞭子給拽了回來。
龍王轉過身,他兩手背在身后,生硬地說“從今天開始,收回七公主龍姓,驅逐南海,從此之后,南海再無龍楚虞。”
不屬于龍族,她就脫離開天庭的管轄,從此之后,天空海闊任她翱翔。
只是她這樣的身體還能去哪兒
天上,隱隱地有光在閃爍,好似是天人的眼睛,在注視著這一切。
十三淚流滿面地看著父親,“你父王,不可以,七姐姐她受了重傷啊,救她,用龍珠救她。”
現如今,能救姐姐的就只有父王了。
可是十三不知道,在天譴之時,龍王的龍珠早已破碎。
龍族,生來矜貴,卻同時背負著使命。
龍王何嘗不是如此
他的子孫何嘗不是如此
經此一役,神影的身份已經四海皆知,她那一身血肉,如何還能安生于海中
她們若是不離開,即使顏楚虞被治好了,等待她的依舊是無盡的劫難。
世人會有的貪婪,海族同樣會有。
如果說神影注定要經歷一切磨難,不如說,是眾生的貪念一次又一次傷害到她。
龍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念影腰間的月牙玉佩,他的袖子一揮,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之際,打了一道光上去,隨即帶起一陣狂風,將兩人卷走。
“從今以后,南海再無七公主。”
“有關于她的一切,前塵今朝,將都會抹滅。”
“只當她死在這場大戰之中。”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宋念影緊緊地抱著顏楚虞,感受著她身體一點點涼了下來,她哭著割開手腕要救她。
楚虞搖著頭,她抓住她的手“太晚了”
沒了龍尾與龍珠,她體內的元神已經潰散了,即使是神影之血,也救不回這空洞的身體了。
現在的她與被抽筋剝骨的龍鰲霸又有何區別
可是,她舍不得,她才剛得到了自由,可以永遠的與宋念影廝守。
“不不一定有辦法。心尖血,用心尖血”
楚虞搖頭,無力地抓著她的手“沒沒用的”
她氣息微弱,僅憑著一口氣吊著了。
宋念影顫抖的手在腰間摸索著彎刀,卻無意間觸碰到那冰涼的月牙玉佩,一瞬間,許多畫面涌入腦中。
若是有一天,你遇到危機,就捏碎它,天涯海角,無論你我身處何方,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
顏楚虞虛弱的眼睛只能虛掩著,她看著宋念影拿起那月牙玉佩,猶豫著看著她。
她明白了她的想法。
龍七公主,曾經是那樣的心高氣傲,天生賦予的高貴矜持,讓她從來不屑于這些陰冷的物體。
就連她身邊的龜丞相,不是也成羅苒鳳視為臟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