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燕一邊將背簍放下來,一邊說,“路上看到的,是棵松樹,已經枯死了,我就砍了,這一陣的柴火不缺了。”
離得近了,巫洛陽注意到,她額頭上,臉上,脖頸里,全都是大顆大顆的汗珠,在夕陽的光里閃閃發亮。程懷燕端著臉盆,走到水缸邊去舀水,巫洛陽連忙道,“鍋里有熱水。”
“不用。”程懷燕轉頭朝她笑了一下,“我用冷水就行,鍋里的你和小喜鵲留著用吧。”
那一刻,不知為什么,巫洛陽覺得心跳有些快。
好像連天邊的夕陽都重新變得灼人了。
過了一會兒,程懷燕從屋里出來了,身上換了一套衣服,今天穿的則裝在臉盆里端著,走到門口的石階上坐下,開始用肥皂搓衣服。
“我來吧。”巫洛陽走過去,小聲說。
“怎么能讓你做這個”程懷燕笑了一下。巫洛陽發現,她真是個愛笑的人。
“我怎么不能做”她有些莫名。
程懷燕頭也不抬地揉衣服,口里含糊地說,“反正不能。”
她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很快又對巫洛陽說,“我背簍里有好東西,你去看看”
“什么東西”巫洛陽狐疑地問,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起身,走到背簍邊,動手拆上面的藤條。
等到把上面冒出來的草卸了,巫洛陽才發現,程懷燕割的草就只有這么多。背簍里只是用草做了個窩,遮擋別人的視線,實際上裝的都是各種各樣的野果山貨。
其中有一半是各種各樣的菌子,巫洛陽一個都認不得。只能懷著謹慎的態度,將它們撿出來放在提籃里。
另一半也很豐富,有野柿子,野梨,野李子,另外還有獼猴桃和一種巫洛陽認不出來的水果。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大捧指頭大小的野生栗子和榛子
“怎么這么多,你也太能干了”巫洛陽一邊用容器分揀,一邊贊嘆地說。
還在搓衣服的程懷燕聞言,抬頭看著她,慢慢地笑了起來。
在山里辛苦奔波一天的疲憊,似乎都在對方的稱贊和笑臉之中消弭了。
這一天的晚飯吃得比平時早,太陽已經落山了,余暉卻將晚霞染成了一片絢麗的彩色。天穹高遠,她們就坐在院子里,吹著風,一邊閑談一邊吃飯。飯菜的味道雖然寡淡,但是隨著胃部被食物填滿,整個人似乎也得到了一種超乎象形的滿足。
吃完飯,程懷燕就開始收拾帶回來的野果。
這些野果幾乎都不能吃,要放很長一段時間,等軟了之后才好下口。
“不用太期待。”她跟巫洛陽說,“野果的味道一般都很酸澀的,唔獼猴桃和八月瓜會好一些,是甜的。”
“總比沒有好吧。”巫洛陽倒是不在意,“這些我都沒吃過。其實在城里,想吃上水果也不容易。”
所以她已經很知足了。
野果們被整齊地排放在框里,用東西蓋住,放到床底。
菌子用水泡起來,等明天再洗,這樣下鍋的時候會更新鮮。不過程懷燕還是從中挑出了一朵紅褐色,看起來長得非常規整的,洗干凈之后遞給巫洛陽,“這種是可以生吃的,嘗嘗看”
巫洛陽懷疑地打量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咬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