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帶著浩瀚天威的雷柱一瞬間就在這光柱中化為了虛無,那天穹上的一切,旋渦,陰云,新生的無盡雷霆也在這光柱中被直接消泯。
風停,云散,雷滅。
光柱消失,那一道挺拔的身影也漸漸淡去,只余下一道幽幽的嘆息。
一切都歸于了平靜,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
除了那已經徹底不復存在的臥佛嶺。
似乎這臥佛嶺的存在本就是為了今日。
方謙和法相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絲毫不敢動彈。
方謙此時已經沒有尋寶的想法,他覺得活著就已經很好。
天穹之上,那白衣女子站在水晶棺上,她怔怔的看著天,絲毫沒有戰勝了上天的喜悅,反而不知為何,滿面的悲傷。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悲傷,只是忽然覺得似乎有一個對她無比重要的人,在剛剛徹底的離開了她。
她想哭,卻不知道什么是哭,她也根本哭不出來,強烈的情緒在心間翻涌不息,讓她漆黑的雙眸都隱隱約約生出了一絲靈性。
但很快又逐漸被那越來越深的黑暗所吞沒。
在此之前,她忽然間回眸望了方謙一眼。
這一瞬間,方謙體內的天書法力瘋狂的跳動了起來,他的心神也在這一眼中被徹底吞沒。
無邊的黑暗將他籠罩,讓他在這一瞬間忘卻了一切。
這黑暗是如此的深邃,如此的,孤寂,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黑暗中才終于生出了第一副畫卷。
那是一個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小男孩的父母被山匪所殺,他雖然在父母的努力下勉強逃得性命,卻也只能淪為了一個乞丐,但他偏偏從不乞討,所以他很快就要死了。
然后,他遇見了她。
她是富貴人家的小姐,耳畔掛著一朵梨花,極為好看,看著十指不沾春水,卻偏生的十分善良。
她救了他,將他帶回府邸,一同玩樂,一同學習,直到他被一位游方僧人收入門下。
這一去就是十年。
他學藝歸來,第一件事就是尋到當年的那伙山匪,報了仇。
這是他十年的執念,執念放下,修為頓時開始突飛猛進。
后來,他找到了她,故人重遇,二人都很開心,他念經修佛,她撫琴奏樂,時間在這一刻竟顯得如此匆忙。
直到有一日,她要嫁人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敢反抗,但她偏偏內心卻抱著某些希冀,她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他沉默了半晌,猶豫,掙扎,最后平靜,微笑,祝福。
于是,她也沉默了半晌,然后微笑不語。
他走了,去尋他的佛,而她,穿上了大紅色的嫁衣,服下了一朵名為剎那芳華的奇花。
她善良而軟弱,她不敢反抗父母之命,所以她穿上了嫁衣,坐上了花轎。
但她一顆心早已經交付于他,又如何再嫁他人
所以,她服下了那朵名為剎那芳華的奇花。
這是一種奇毒,服下了這種毒的人,會在一天的時間內血液慢慢凝固,心臟停止跳動,呼吸不再起伏,最終陷入不生不死,無知無覺的境地。
直到有朝一日,在特定的時間蘇醒,然后在一刻鐘之后永遠的灰飛煙滅。
她很貪心,因為她想再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