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懷疑,真的是為了它好。
作為京中來的貴人,譚玉書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
聽說他要造船游湖,其他人當然也要來“偶遇”一下。
沒多時,夜霧中便影綽綽地飄起許多船燈。
清溪知府也是一身素衣,乘一艘烏篷船,踏湖而來,一見譚玉書,立刻一臉驚訝,走上船頭,拱手作禮“真是巧了,譚大人也如此雅興,于湖上夜游。”
譚玉書頓時起身回禮“正是,這清河府美景,讓譚某望之便起了思鄉之情,遂與妙法大師一起,相攜游于湖上。”
清溪知府頓時寬解幾聲,然后看到池礫,也抬手施禮“妙法大師也在。”
池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合掌還禮。
兩個人在那閑聊,池礫淡定地繼續撈魚,鮮美的香氣乘著荷葉香一股股地飄來,王知府聊著聊著,不由開始口舌生津,悄悄咽了咽口水。
譚玉書一笑,便又折了一只荷葉,涮些魚肉,并用竹筒灑了一些魚湯,遞給他。
王知府小心地接過這只荷葉碗,身邊伺候的一個老嬤嬤取出一雙干凈的筷子。王知府斟著葉子飲完魚湯,品嘗完鮮嫩的魚肉,魚類的鮮香裹挾著荷葉的清香,頓時回味無窮,不由贊道“真是人間美味,下官有生之年,從未品嘗過如此鮮美的魚肉。”
譚玉書笑著,又拾起竹筒給他盛了一桶美酒,王知府連忙托著荷葉去接。
譚玉書微微笑道“譚某一生別無所好,只于吃上頗有研究,像如今這樣,放一只孤舟,烹一只小爐,折幾只荷葉為皿,常有夜風隨身,縱游天地之間,豈不快哉”
王知府也是個讀書人,聽他這么說,也覺胸懷大暢,托著荷葉飲罷美酒,感嘆道“譚大人當真是一個灑脫高潔之士,下官終不及也,只愿有朝一日,海河清晏,便泛舟于湖上,得此野趣。”
池礫簡直想翻白眼了你這樣的官員少點,海河就能早日清晏了。
但譚玉書就不是一般人啊,對著這個腦滿腸肥的死胖子,夸了半天的彩虹屁,當然,王知府也一頓回夸。
又給他斟了幾葉魚肉和美酒,棚內傳來一聲銀鈴般的笑聲,一個妙齡女子,露出個頭來。
只見她絹扇遮面,僅露出一雙眼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譚大人真是風雅脫俗,大人與爹爹飲酒為樂,小女子便鳴琴一首,以為雅趣吧。”
王知府頓時哈哈大笑“小女唐突了。”說罷讓她于船內彈琴。
悠揚的琴聲傳來,池礫瞇著眼看了一眼譚玉書,冷笑一聲。
譚玉書
他也沒想到啊
又打了幾個哈哈,王知府終于乘船離去,池礫翻了個白眼。
剛清閑了一會,正要繼續吃,其他排隊的見王大人走了,也三三兩兩地撐船過來偶遇。
池礫放下筷子,這還讓不讓人吃了
譚玉書還是微笑著一一奉陪,或是奉幾塊魚肉,或是奉幾盞酒,或是抓幾把松子糖,每個來訪的都盡興而歸。
直到突然的一陣小雨,無篷船只能回去,有篷船也不好留太久,湖面上便只剩池礫他們那一只畫舫了。
天地間陡然一寂,譚玉書伸出手探探雨勢,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道“池兄,還繼續吃嗎”
池礫冷哼一聲抱起手臂,還吃個屁啦,好好一個游湖,硬是給搞成了直播帶貨,哦不對,還有相親會。
今天一晚上,差不多整個清溪府加清河府的美女都來了吧,他譚玉書艷福真是不淺。
譚玉書看著他的表情,弱弱道“池兄,也不一定都是來看我的吧,我們這和尚也能娶妻,搞不好也是來看池兄你的。”
呵,還頂嘴
池礫特別想把他一張臉都捏成扁的,但礙于畫舫無遮攔,不好動手,只能惡狠狠地拿眼神看他,等你回去就完了
譚玉書
悻悻地俯下身,利用湖水,洗凈片魚時手上沾染的腥氣,畫舫上的彩燈搖曳在湖面上,被亂入牛毛的雨滴揉碎成萬千粼光。
譚玉書系起長袖,將整只手和半截手臂浸入水中,粼碎的燈影打在他潔白的手臂上,共同攪起凌亂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