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在黑暗里無聲行走,繞過那短短的幾米距離,停在蘇離的床邊。
蘇離側身蜷縮著,一只手搭在枕頭上,另一只手則輕輕落在臉前,是很孩子氣的睡姿。
獵犬站在床邊,從上往下,俯視著蘇離。
他的肌膚實在白皙得過分,像是發光的玉石,在黑暗里透出瑩潤的光澤,獵犬能看清他微分的唇,以及那長而卷翹的濃密睫毛。
他睡得毫無防備。
只要獵犬現在抽出刀,或者干脆一點,直接上床,扼住他纖細的脖頸,就能成功殺死他。
獵犬的理智無比清晰,甚至冷靜,但他的身體,卻許久也沒有移動半下,他只是就這么垂著手臂,低著視線,一遍遍地掃過蘇離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
緊閉的窗簾漸漸透出薄弱的天光,窗外街道上有零星的車鳴間或響起,天快亮了。
蘇離又翻了一個身,面朝著獵犬。
死寂的屋子里,忽然響起一道沉沉的呼吸,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碎響。
獵犬離開了蘇離的床邊,他合衣躺上了另一張單人床,抱著雙臂,靠著床頭,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墻壁。
他沒有趁機殺掉蘇離,但是那股無從宣泄的暴躁感卻愈發強烈,像是有火星在灼燒他的五臟六腑,叫囂著讓他去做點什么,去把情緒發泄出來。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想殺掉那個人。
單人床的對面。
蘇離無聲張開了睫毛。
獵犬正死死盯著墻壁,完全沒有發現那個漂亮的青年,已經睜開了眼,并且那雙那淺色的眸子里,還有得意而狡黠的笑意在流轉。
天色逐漸明亮,天光鉆過窗簾布料的縫隙,一點點滲入房間里。
窗外街道上的生活煙火聲逐漸嘈雜熱鬧,這本應該令人厭煩,但這些吵鬧的聲音與亮光,竟然半點也沒有影響到房間里的寧靜。
蘇離漸漸真的睡去了。
另一邊,合衣躺著的獵犬,也不知道在什么時候閉上了猩紅的雙目。
蘇離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天色已經大明,窗簾的遮光效果不夠好,明亮的天光肆無忌憚地透進來,將屋子映得半亮。
蘇離仍舊面朝著獵犬所在的單人床,他一睜眼,就看到了對面那個渾身起床氣的獵犬。
他仍舊是那個靠著床頭,半躺的姿勢,床單是標準的純白色,而他一身黑衣,被襯得尤其顯眼和腿長。
門被敲得碰碰響,徐追野在門外喊道“蘇離,醒了沒有,開會了,搞快點。”
獵犬下巴抬了一下,似乎是在看向門板。
蘇離發現他身上那股陰郁的起床氣,更重了,要是徐追野再敲一會,獵犬估計要直接拎刀動手了。
“醒了。”蘇離及時出聲。
他翻身起床,也顧不得洗臉,先走過去開門。
角度原因,站在門口的徐追野,并不能看到靠近洗手間的單人床,他也不知道獵犬已經來了,下意識覺得屋子里只有蘇離一個。
“開會了,你快去洗個臉,五分鐘后就開始了。”說著他就要往蘇離房間里走。
蘇離下意識攔住他。
徐追野一無所知地說“干嘛啊,昨天下午不還進來玩過嗎,今天就進不得了嗎”
蘇離想著床上躺著的獵犬,委婉道“今天不太方便。”
徐追野切了一聲,繞開蘇離執意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