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十八昨日從酒樓與金家同回客棧后,并不放棄勸說金家父子隨他南下,緣由多是都中不好置產、維持生計艱難等。
但他被尤氏口中的人脈震懾,金家父子又何嘗不因如此人脈吃了定心丸,且親不隔疏,他一個外人之言如何比得尤氏。
當日夜里,他便尋了留守渡口的兄弟前去打聽情況,得知賈氏子所乘,竟是奇珍閣的商船,王驚。
奇珍閣,顧名思義,所貨者皆是奇珍異玩,商鋪分布大興半數大府城,說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其商船護衛精良,與官府往來密切,在水道上,出了名的不能惹。
可王十八從未聽說過奇珍閣與賈家有關,且賈琛他亦未在賈家玉字輩中聽說過此人名號,打哪兒冒出來的
渡口的兄弟還傳來消息說,奇珍閣商船吃水極深,想是運了不少好東西,但相應的,船上走動之人亦不少,粗略一數就兩百往上,尚不知船艙里有多少。
而他們全幫,將散落在各地江面的兄弟攏在一處,也不過四百余人,如何與人抗衡。
打聽消息之人便勸王十八放棄,另尋人家。
王十八卻猶豫,像金家父子這樣家資頗豐的蠢貨冤大頭可不好遇,一旦錯過,就再難尋了。
他來回踱步思慮好一會兒子后,還是打算與金家父子同行,畢竟,金家不可能永遠與賈琛與奇珍閣在一處,他只等下了船,兩家分手,再慢慢謀取便是。
再者,那可是奇珍閣的商船,哪個水寇不眼饞,便是動不得,上去漲漲見識、摸摸底兒也好,若有機會,順上一兩件也是幾年不愁吃喝的大“生意”。
于是,王十八便叫渡口的兄弟們遠遠跟著,等他去瞧瞧有無動手機會。
因而金家父子上門致歉時,他提出同行,跟上了船。
不愧是能載二百人的大型商船,內室陳設之精美,叫他一個不懂行的人瞧了也覺芳麗講究,王十八貪婪之心又起。
從賈琛處敘話出門,王十八邀了金大用到船板上賞江景,順便四處走走,探探船上情況。
只金大用這傻子,真當他是來看風景的了,不停打斷他的正事兒,一會兒引他看飛鳥渡江、蘆葦飄絮一會兒又賦詩一首,邀他點評,叫王十八一大字不識幾個之人,搜刮腦汁方擠出幾句附和之詞,后實在不行,只能不停拍手叫絕。
眼見金大用被他夸得心花怒放,王十八心中更想立即將這傻子擠到江里去。
可惜,船上人多,人落水立馬就能救起,除了會暴露自己,好處全無,王十八只得一面笑,一面忍。
直至金大用吹了大半日江風,覺頭入了風,方回艙休息去了,王十八才算松了口氣,到處走動游逛,與船工護衛們閑聊套話。
但船上走動的船工多不理人,只其中一人指了指一道艙門,叫他進去。
王十八不解其意,靠近一聽,只聞艙內人聲嘈聒,他推門入,見里面擠了不少船工、護衛,正在賭牌消遣。
見他突入內,皆是一愣,手上動作停住,聲音頓消。
王十八也是在市井中打滾之人,怎不知這些人所想,立即換了笑臉,拿出錢袋,直言他無聊的很,也想參與一把。
眾人見有人送錢,自然高興,吵鬧聲再起,當即人擠人,挪了挪,給他讓出個位置。
王十八就坐,一壁摸骨牌,一壁與船夫們閑聊。
這才知船上規矩極嚴,不能閑話耽誤上值,那船工因將他引到此,叫他有話尋這些不當值、有空的說。
他出手大方,幾圈下來,故意散了不少錢給船工們,船工們愈發喜他,說話行事也似沒了顧及,只王十八問,往往都能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