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代儒夫人身邊丫鬟發現賈瑞床褥臟污,聯系自身處境,生出別樣心思。
遂常常借著起夜,到賈瑞窗下窺探其動靜,如此好幾日,竟連連模糊聽得賈瑞喚人的聲音,一會兒子“大嫂子”,一會兒子“二嫂子”,丫鬟細思前幾日發生之事,驚得捂住嘴,眼睛卻轉得極快。
沒想到自家少爺竟生了這種心思,自認拿住把柄,心中已計定,即刻就欲動作。
是夜,丫鬟悄然摸進賈瑞房中,借著昏暗的月光,瞧見了賈瑞的沉迷丑態,也不嫌棄,越發篤定心中所思,因柔聲細語喚道,“瑞兄弟。”似在應賈瑞那聲“嫂子”。
賈瑞日日喚她作“姐姐”,她喊這稱呼雖冒犯,但也使得,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可將賈瑞嚇了一大跳,驚呼出聲,一哆嗦就軟了,接著便心悸異常,呼吸異常地往床里縮,心想是哪一方女鬼進來了,顫抖著聲兒問,“誰”
見人沒被嚇跑,反往他床上來,賈瑞更恐懼了,起身欲躲,可他的身體經了方才那一嚇,且酸軟無力,一時起不來,直到那女子溫熱的手碰到他,賈瑞方知來者是人,不覺松了口氣,后又抓住人的胳膊,喝問,“你是誰,想作甚”
丫鬟這才嬌嬌怯道明身份,可賈瑞一點旖旎心思也無,急急將人推開。
蓋因一來這丫鬟長相一般,身份低賤,他瞧不上;二則此乃祖母身邊伺候之人,若與他有個首尾,祖父迂腐重禮,定不會輕饒他,他這幾日可吃夠了苦頭,萬不能上趕著受罰,遂低聲令她速去。
丫鬟哪里肯放棄擺脫奴才命的機會,不走不說,反倒撲上去。
賈瑞忽的軟玉在懷,幾息后,身體又情動,且這丫鬟還“瑞兄弟、瑞兄弟”的喚他,賈瑞閉了眼,仿佛此女便是他的好嫂子,哪里忍得住,嘴里喚著,便如惡虎一般撕扯她的衣服。
黑暗中,丫鬟眼中閃著光,正高興計劃得逞,賈瑞便忽的熄了火,污漬了她的衣裳,兩人一時愣住。
又幾息后,賈瑞只覺羞窘丟臉,一把推開丫鬟,縮到被窩里去。
丫鬟卻不大在意,她已知人事,雖還是黃花閨女,但也聽過婦人閑話,知沒經過事兒的大小伙子都這樣兒,猴急猴急的,卻成不了事,遂也沒當回事兒,只好生安慰道,“我明兒再來。”
可景況卻不如丫鬟想象的那般美好,賈瑞竟夜夜如此。
丫鬟暗恨,沒想到賈瑞竟是個銀樣鑞槍頭,但此事不成,她便要嫁給一個奴仆,日后生的孩子也是奴仆,世世代代過伺候人的苦日子,想想便絕望。
可不尋賈瑞,她又夠不著別人,丫鬟實在沒法兒了,遂夜里仍來,惡聲惡氣令賈瑞將她從老太太身邊要來,作姨娘。
賈瑞一聽這話只覺驚異,并不應,先不說他本就不喜歡這年紀大的丫鬟,且若叫人知曉他淫了祖母身邊的丫鬟,名聲可就壞了,哪里還能考功名。
可能主動爬主子床的人,這丫鬟又能是甚善茬兒,鼓著三角眼,威脅賈瑞道,“瑞大爺若不納我,我就將你肖想璉二奶奶的事兒告到榮府里去,也好叫璉二爺知道知道,他的兄弟是個怎樣的畜生,再有,瑞大爺也不想自個兒不能人道的事兒,叫全寧榮街的人都曉得吧”至于琛大爺一家,丫鬟覺得沒什么份量,威脅不到賈瑞,遂略過不言。
她豁出去了,若賈瑞不讓她過上好日子,她也不會叫賈瑞好過。
賈瑞聽了這話,一想族中所有人笑話他不是男人的形景,就恨不得找個地縫爬進去,氣得咬緊牙、捏緊了拳頭,眼中閃過兇光,算計著明日一定找個由頭讓祖母將這丫鬟打發出去。
只不待他動作,丫鬟便先發制人,在祖父母面前說些逼淫母婢等似是而非的話,試探威脅,且與家中為數不多的下人們,故意在他面前湊攏說話,邊說且邊用眼睛斜睨他,也不知她是不是將消息透出去了
賈瑞心急如焚,趁人不注意,忙將丫鬟拉到背人處,問她是不是說出去了
只見丫鬟態度輕佻,笑道,“若大爺今兒不開口,明兒定是滿大街都知道了。”
說完,后就走了,獨留賈瑞在原地,眼圈氣得發紅,大口呼氣。
再回院中,仍見丫鬟與人閑話說笑,賈瑞心下更慌,心神不寧,讀書時被賈代儒訓了好幾次。
眼看就要挨打,賈瑞咬牙,一股腦兒說了欲納丫鬟之事。
賈代儒的板子落下更快了,直打得賈瑞往后扭縮,他對孫兒的男女之事向來管得嚴,不想,賈瑞竟盯上了祖母身邊之人,代儒只覺他大不孝,罰得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