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道士話猶未了,張口問道,“可否請問聶大奶奶,你為何能在都中自在行走”
女鬼被這突轉的話頭嚇了一跳,不敢作答,只捂住袖口,急急往聶府中飄去。
獨留王官兒提燈立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方向,瞇起了眼,若他方才瞧得不錯,女鬼面上似極慌亂、警惕。
原本便能斷定她不是甚法力高深的鬼物,眼下看來,其所得機緣,極可能也來路不正,方如此怕人知曉。
王官兒沉思片刻,不得其解,又兼應下賈公子之事已畢,便迅速轉身,返回原地,帶了高人左避右閃躲過巡夜護衛,回家去。
及至回到小院,王官兒方問高人可看出那女鬼是何來歷
只聽高人道,“城隍令,她身上有蓋有城隍印篆的通行文書。”
王官兒恍然,他聽說過,傳聞那物如同鑰匙與保護罩,可令鬼物在城池內自在通行,且如覆一層保護罩,不受龍氣、官氣、文氣等各氣壓制、侵襲。
但他瞧那女鬼模樣,她手上文書定不是都中城隍所授,那她從何處得來
王官兒再問高人,高人卻不再言語,轉身回屋歇息去了。
王官兒搖搖頭,亦回屋去,待天明后,他還要去賈家,告知那兩位一聲。
而女鬼余氏,生怕道士發現她的秘密,急急遁進府來,至了她與丈夫的院中,惶恐頓消,怒氣卻重生。
可推門入內,見夫君披衣倚在床柱上小憩等她,余氏近前,聞見些許酒味,知丈夫應酬一日且強撐等她,心下又一軟。
只輕輕將人喚醒,依偎進人懷里,甜言蜜語許久,直至聶鵬云累極睡去。
她方想起那道士之言,疑心尚存,便在臥房中各處搜檢起來,結果一無所獲,余氏稍稍寬心,又至書房,亦如此。
此時,已面露笑顏,再次暗啐那道士胡說八道。
只查到家中近兩月的送禮檔子時,余氏的疑心又生,臉冷到了極致。
她協助婆母掌家,自然知曉聶府的人情往來,可這檔子上從她喪后,便多了一“吳三老爺”。
無官無爵,與家中無親戚關系,亦無利益往來,所送之禮雖不出挑,卻同府中送與公公下屬的一個例兒,這可不是她那吝嗇婆母的行事風格。
余氏越想越是,只盯著檔子上為作區分而注明的巷子名兒,不停憶著這吳家到底是何來歷。
思來想去,這吳家,唯一特殊的便是那個陪侍過郡主、后壞了名聲的吳大姑娘,而這吳氏,嫁的是賈家
那紫氣沖天、氣運鼎盛到連鬼差也懼怕避開的賈家
余氏眼中霎時黑氣彌漫。
當日,她急病去了,眨眼的功夫,便有二鬼差來鎖她,她回頭,只見夫君伏在床邊痛哭流涕,她心疼欲裂,想留下,求鬼差饒過她,可鬼差無情,仍是將她拖走了。
至聶府外,她便見三四個鬼魂被鎖在同一條鐵鏈上,而她亦被鎖了上去,由鬼差帶著前往下一地,繼續索魂。
于是,她有幸見到了那座可怖的宅邸,稍稍靠近,便是鬼,亦有喘不上氣兒之感,鬼魂中,有一老者好奇,便詢問了鬼差,鬼差似興致極佳,與他們言起那府里主人如何了不得,便是陰曹判官見了,也得禮讓三分等等,她一一記在心中。
后去了地府,因她之一生無功無過,判官審得極快,須臾,便讓她去排隊投胎。
時索她的一鬼差悄然至了她身邊,問她可愿趁等投胎的間隙,至陽間與她夫君團聚,余氏自是求之不得,連問鬼差要怎做她才能回去。